第338章 迷霧殺陣
相傳這八門生死陣，是三國年間那位臥龍先生推演出來的。
後來被修者界的高人學了去，幾經改造，才成了如今這一等一的殺陣。
陣中一共八道門，除去唯一的一道生門，剩下七道全都是死路。
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蕭塵背著紫鳶在陣中疾行，一陣陣波光從身側掠過。
風刀、霜劍，甚至還有紫色的雷芒，毫無徵兆地轟然劈落。
這地方簡直像另一個天地，早就脫離了凡俗世界的規矩。
紫鳶嚇得臉色發白，低聲道：「若是我一個人進來，就算全盛時候，怕是也得折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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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臉色凝重，左臂托住她的腿彎免得她滑下去，右手卻一刻不停地拍出，一顆顆火球呼嘯而過。
轟隆——轟隆——
擋在前頭的冰刀盡數碎成齏粉，蕭塵的身形忽高忽低，險象環生地穿過那一片刺骨霜寒。
前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霧靄，蕭塵凝目看去，竟也看不透分毫。
他腳步一頓，沒有貿然往前。
紫鳶道：「先別進，這裡多半就是生死陣里最出名的死地——迷霧幻境。據說它能迷人心智，讓人活活發狂至死。」
蕭塵觀察了半晌，淡淡道：「不穿過這片迷霧幻境，就到不了生門。咱們沒有第二條路，只能硬闖。」
紫鳶咬了咬牙：「好，那就硬闖。你把這枚靜心丸服下，待會兒能勉強抵住幻境的迷惑。」
看著遞到嘴邊的粉色丹丸，蕭塵有些意外：「你身上竟有這種東西？」
靜心丸尋常只有佛門、道門的人才煉得出來，那是人家的不傳之秘。
所以蕭塵空有一身高階煉丹術，手裡沒丹方，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自己煉不出來。
紫鳶略帶得意：「算你識貨，這便是靜心丸。出發前聖女娘娘私下塞給我的，讓我在生死陣里防身用。」
蕭塵點頭：「你們那位聖女娘娘，待你倒還算真心。不過你自己吃吧。就這麼一粒，你也要靠它抵住幻境。」
紫鳶輕笑：「放心，我自己那份早就留好了，才肯分你一粒。要是我自己都沒得吃，你以為我會給你？」
蕭塵心想也是。這妖女向來只顧自己，若不是手裡有多餘的，絕不會拿出來分人。
「那我餵你？」紫鳶笑盈盈地湊近，眼裡帶著幾分捉弄。
蕭塵回頭瞥她一眼，淡淡道：「你最好安分些。這幻境本就能亂人心神，你若在我耳邊胡說八道，待會兒我心緒一亂，最先遭殃的就是你。」
紫鳶臉色一僵，哼了一聲：「你敢。」
嘴上硬氣，可想起先前被他霸拳震得吐血的那一幕，她心裡還是發怵。
那種五臟六腑都要被掀翻的滋味，她這輩子不想再嘗第二回。
服下靜心丸，蕭塵頓時覺得靈台一片清朗，心緒也沉靜了下去。
他不再遲疑，背著紫鳶走進了濃霧之中。
一股淡淡的甜香鑽進鼻端，蕭塵立刻屏息凝神——他很清楚，這香味吸多了便會攪亂心智，碰不得。
忽然，前方有人放聲狂笑：「不死仙訣是老祖我的了！哈哈，全都給我死！」
轟轟轟——
話音未落，便是石破天驚的狂暴攻勢撲面而來。
蕭塵微微一怔，這聲音……不是譚家老祖嗎？
聽這語氣，分明已經走火入魔了。
連李純白的棺木影子都還沒見著，就嚷著不死仙訣，多半是被這迷霧幻境奪了心神。
蕭塵不動聲色，撥開霧氣往前走了幾步。
只見譚家老祖披頭散髮地懸在半空，朝著下方一群人連連猛攻，掌風威力驚人，把底下那伙人轟得面無人色，鮮血狂噴。
「譚老鬼，你是不是瘋了？」
「住手！老祖，快住手！咱們是盟友，是自己人！」
被打得節節敗退的，赫然是向家和白家的高手。
向青天怒不可遏，衝著半空厲聲怒吼。
孔錫則連聲求情，只盼譚家老祖能停手。
他本就傷得不輕，再被這麼折騰下去，必然要橫死在這幻境之中。
譚家老祖臉色猙獰，雙目赤紅：「你們這些賊子，也敢跟老祖搶不死仙訣？那就統統先去死！把命拿來！」
對下方的呼喊，他充耳不聞，整個人已被幻境徹底迷住。
見人就殺，身影像閃電般穿梭，大手狠狠往向、孔兩家高手的天靈蓋上拍落，一顆顆腦袋當場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孔錫和向青天帶著人不斷後撤，個個魂飛魄散。
「不行！這老傢伙已經瘋了，必須除掉他，不然咱們誰也跑不了。」
「除掉他？怎麼除？咱們沒一個人是他對手。這老匹夫，真是害人不淺！」
混亂之中，譚家老祖又一次撲殺過來。
孔家三少孔耀陽躲閃不及，被一腳結結實實踏在胸口，胸骨盡數碎裂。
一聲慘叫，他朝孔錫伸出手去，滿臉絕望：「爸，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喊聲漸漸低微，眼睛卻越睜越大，最後就這麼斷了氣。
「耀陽——」
孔錫這位家主悽厲地哀嚎一聲，撲上去與譚家老祖死戰。
可惜不過三招，便被一掌震飛，再度噴出一口鮮血，萎靡地癱倒在地。
向家這邊，向青天眼珠一轉，忽然道：「晴雪，帶咱們向家的人走！孔家人正好拖住了這老匹夫，快！」
向晴雪面露不忍，回頭望了一眼陷入絕境的孔家人：「爸，就這麼扔下孔叔他們，不太合適吧？」
向青天臉色陰沉：「生死關頭，我和老孔的交情，也只能到這兒了。咱們必須活著走到李純白的埋骨之地，否則這一趟就白來了。快走，別管他們！」
誰知譚家老祖竟撇下孔家人，又朝向家這邊殺來：「哪裡走！留下仙訣，老祖給你留個全屍！」
轟轟轟——
他渾身靈力熾烈如炬，抬手便是摧枯拉朽的強攻，聲勢駭人。
向青天咬牙轉身，與譚家老祖硬對了一掌，只想為族人逃走多爭一線時間。
結果連半息都沒撐住，便被轟然擊飛，鮮血不要錢似的往外涌。
「爸！」
向晴雪慘叫一聲，眼看父親要命喪當場，毅然撲了出去，匕首狠狠扎向譚家老祖的後心。
譚家老祖雖已發狂，戰力卻半分未減。察覺背後襲來，他回身就是一拳。
一團海碗大小的氣波橫在拳前，向晴雪的匕首刺上去，先是咯嘣一響，緊接著整把刀碎裂開來。
向晴雪面露駭然，抽身便退。
可譚家老祖身形快得離譜，瞬息欺近，一掌拍在她後背上。
向晴雪整個人拋飛出去，嘴角滿是血漬，一臉悽然。
這位向家小姐天資不俗，已是先天境的修者。
可落在先天八重的譚家老祖手裡，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何況此刻他發狂之下，戰力暴漲，儼然成了一台只知殺戮的機器。
蕭塵越看越覺得不對。紫鳶也瞧出了蹊蹺，驚疑不定道：「這譚老鬼，像是被迷霧奪了心智，專門清理想進生門的人。」
蕭塵沉聲道：「多半是。這幻境似乎有自己的意識——它沒法直接傷人，卻能操縱發了狂的人，把闖進來的全都格殺。」
霧氣微微一盪，譚家老祖耳朵動了動，竟聽到了兩人這低聲密語。
「誰？又想搶本老祖的仙訣？給我死來！」
雙手如鷹爪般探出，直取蕭塵咽喉。
蕭塵把紫鳶放下，快速道：「你去看看那位向小姐，還有沒有氣。這老鬼，我來會會他。」
砰砰砰——
拳意炸開，蕭塵直接祭出霸拳，一往無前的戰意隨拳鋒奔涌而出，悍然與譚家老祖撞在一處。
橫行無忌、殺人如麻的譚家老祖，頭一回被人硬生生擋住，轟然倒飛，像一具被人提著線的木偶般懸停在半空。
他朝著蕭塵的方向悽厲嘶吼：「霸拳？殺伐無雙的霸拳？不可能！戰狂古三通早已被主人擊殺，你是什麼人？怎麼會使古三通的絕學？」
蕭塵立於地上，仰頭望向半空的譚家老祖，朗聲喝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又是誰？你占了譚家老祖的身子，殺了這麼多人，就一點也不覺得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