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凡人斬仙
「真是沒想到，本君復活的這一天，來得這般快。」
李純白仍是那副淡漠高遠的模樣：「不知如今外界是什麼光景。昔日的幾位道友，可還健在？」
說著，他便要邁步走出大殿。
可只走了兩步，他忽然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些許痛楚。
他冷哼一聲：「真是麻煩。不死仙訣雖奧妙無窮，讓本君得以復生，可要真箇永享長生、仙道永駐，難，難上加難。天道不容我，我李純白便踏天。人道不給我路，我便自開一條路。這一世，我李純白要登仙路，踏天而行。」
他越說越狂，越說越冷。那口吻卻不像說給蕭塵他們聽的，倒像是同冥冥中的天道較勁。
一道波紋般的能量在他身周炸開，李純白重新露出笑意，仿佛整個人都鬆快了。
蕭塵看著他這副姿態，若有所思。
李純白的目光掃過來，蕭塵面無表情。
他又看向岳降龍、嚴鋒和冉冰三人，神色深不可測，誰也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冉冰臉色慘白，不敢與他對視。
嚴鋒索性跪伏在地，渾身發抖。
唯有岳降龍不甘，還想著抵抗一二。
可最終膝蓋咯嘣一聲，他也深深跪了下去，低下了頭。
仙人之威不可抗，仙人之力不可敵，唯有一途——臣服。
「你們幾個，倒還有點人樣。」
李純白淡淡道：「可惜，驚擾本君清夢的，都該死。輪迴去吧。下輩子長些眼，別再撞見本君。」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定了蕭塵幾人的生死。他抬起手，便要落下。
冉冰恐懼到了極點，身子止不住地抖。
岳降龍也滿心絕望，知道再無生路。
就在這關鍵一刻，蕭塵大喝：「慢著！」
李純白抬起的手一頓，朝他看來：「怎麼？區區一個凡人，還有話說？」
蕭塵面容猙獰：「你借活人的血肉復活，這是邪道。李純白，你枉為仙人。或者說——你根本就不是仙人。」
李純白眼眸一眯，冷冷注視著他：「你懂什麼是仙人？記清自己的身份。不過一隻螻蟻，也敢質疑本君？」
蕭塵索性冷笑出聲：「我是凡人。可你也比凡人強不到哪裡去。什麼不死仙訣，根本就是你留下迷惑後人的東西。你引著人闖進你的埋骨之地，暗算這些人，再借他們的血肉重生。所以我猜，你百年前壓根就沒到仙人的境界。你離仙人，遙不可及。」
李純白臉色一變，那張白玉般的臉上浮起怒意。
冉冰等人頭皮發麻，都由衷佩服蕭塵的膽量——竟敢這般跟李純白說話。
蕭塵卻夷然不懼，繼續冷笑：「真正的仙人，且不說會不會死，絕不會像你這般殺戮無道、殘忍血腥。這座陰王仙府，因你而死的人不計其數。當年替你築陵的民夫，怕就有幾十萬吧？」
李純白冷冷道：「區區螻蟻，為本君的存在而死，有什麼問題？仙人凌駕於萬物之上。眾生修行，所歸之處，不正是仙人麼？也罷。這等通天道理，爾等凡人是參不透的。現在，你也同前面那些人一樣，奔赴黃泉吧。」
他一抬手，直指蕭塵，口中吐出一個字：「煉！」
蕭塵周身一緊。他雖驚卻不亂，只覺渾身精血都要被抽出來。
李純白冷笑：「抵抗罷，毫無用處。當年本君在世，已縱橫整個龍國。如今爾等後生，不過是螢火之蟲，也敢與日月爭輝？」
一聲低喝，他加大了靈力輸出。
蕭塵皮膚表面立刻滲出一滴滴血珠，朝李純白掌心匯聚。
李純白面露冷笑，看樣子是要活活把他折磨死。
蕭塵臉色飛快漲紅，氣息直線衰竭下去。
他感到死亡在逼近。而與此同時，體內九陽神功的靈力也開始沸騰。
先前還有蕭塵強壓著，九陽神功才沒暴走；此刻再也壓不住，一團火焰轟地從丹田湧起，直衝周身。
冉冰哭喊：「蕭塵，別死！」
在外人看來，蕭塵已是個血人，只等斷氣了。
可就在這時，一團紫黑色的火焰猛地湧出，沖天而起，以蕭塵為核心。
這紫黑火焰沒有半點溫度，反而透著極致的冰冷。
蕭塵忽然發覺自己能動了。他猛然暴起，怒吼一聲：「仙人又如何？今日我便斬了你這仙人！」
轟！
在岳降龍、冉冰、嚴鋒難以置信的目光里，蕭塵一舉沖天，裹著那團黑火，轟然砸在李純白身上。
咔嚓一響，李純白那具無垢金身，竟傳出一聲碎裂之聲。
只見他眉心處，赫然裂開一絲細縫。
所有人都呆住了。蕭塵竟能撼動李純白的仙人之體？
這怎麼可能？
李純白眼中露出一抹罕見的震驚：「九陽靈力？你修的竟是九陽神功？說！純陽一族與你是何關係？這個該死的遠古種族，如今藏在什麼地方？給本君說！」
怒吼中，李純白身上驟然綻出無窮白光，摧枯拉朽。咻咻咻——整座皇宮大殿都開始搖晃，被射得千瘡百孔，眼看就要塌了。
冉冰、嚴鋒、岳降龍三人伏在地上，險之又險，竟一點傷都沒受。
可環顧四周，三人都是魂飛魄散。
岳降龍想都不想，喝道：「跑！快跑，趁現在！」
冉冰驚叫：「蕭塵呢？不能丟下他！」
岳降龍當機立斷：「別留下來拖累他！只有他能幹掉這個李純白。我們快走，快！」
此刻蕭塵的身影已被紫黑火焰裹得嚴嚴實實，只看得出是一道人形焰火，在大殿中左衝右突，躲開那一道道亂射的白光。
李純白嘶吼一陣後，白光散盡。蕭塵再度狂吼一聲，意識已經模糊，全憑身體本能驅動，又一拳朝李純白轟來。
這一拳起初裹著黑火，到最後，一層血色覆在其上，轟然繚繞。
黑紅火焰威能無窮，硬撼李純白。
兩者相接的一瞬，蕭塵直接噴血，整個人搖搖欲墜。
李純白則嗤笑一聲：「純陽後裔又如何？當年本君能滅你一族，今日也一樣。同為仙人之後，你們純陽一族，還不夠資格與李純白動手。」
咆哮聲中，他一舉轟飛蕭塵，在大殿上衝出一個大窟窿。
咯嘣！
又是一聲悶響。
李純白眉心的裂痕，越發擴大。
他抬手摸了摸，臉色沉了下來：「這具孱弱的軀殼，果然不成。本君既已重獲新生，定要尋一具真正能永生的軀體。」
咻咻！
被轟飛的蕭塵從天而降，裹著黑紅火焰，又一次殺了回來。
他早已接近枯竭。可憑著丹田裡九陽靈力的支撐，仍是不停地暴擊李純白的無垢金身。
漸漸地，李純白臉上的裂縫越來越大，爬滿整張面孔。
他驚叫：「不可能！為何你區區一介凡人，也能撼動本君金身？不可能！」
又是一聲怒吼爆發。蕭塵噴著血，卻不退反進，帶血的大手一把掐住李純白的脖頸。
「仙人？我看你連凡人都不如。給我死！」
李純白狠狠一掌轟在蕭塵頭上：「給本君滅！」
蕭塵仰頭噴血，卻又像惡鬼一般撐起腦袋，獰笑：「不必。哈哈，你傷不到我。」
李純白滿臉不可置信：「你不但是純陽一族之後，還修了古三通那蟊賊的霸拳。天要亡我……天道，天道你真該死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自他口中爆發，整座皇宮大殿轟然倒塌，如山呼海嘯，天傾南北。
嘭！
一片毀滅之中，蕭塵一拳砸在他腦門上。李純白的金身徹底粉碎，仿佛一塊塊閃光的琉璃，撒了一地。
蕭塵捂住心口，險些站不穩。
最終他低吼一聲，憑著非人的意志猛然沖天而起。
隨後雙目一閉，只覺無邊的倦意襲來，想睡，便從空中墜下，就此沉眠過去。
純陽一族？仙人之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後一刻，蕭塵腦中渾渾噩噩，儘是這些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