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就在這裡,三分鐘
被當成冒牌貨了?
蕭塵先是一怔,隨即眼底那點溫度散得乾乾淨淨:「看來我高估你了。堂堂龍組執事,眼力也不過如此。」
「令牌是真是假,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可人心裡的成見,像一座壓著的山,誰也翻不過去。」
「話我先撂在這兒。若事後證明這令牌真是我的,你我平級,你這番做派,夠你喝一壺的。」
劉紹軍的臉色一變再變。
令牌無疑是真的,可他無論如何不肯信,這枚令牌會捏在眼前這個年輕人手裡。
可萬一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這小子真和自己一樣,也是執事一級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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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誤會,就不叫誤會了,是結結實實一記耳光。
「好。」劉紹軍咬緊牙關,「只要你能證明令牌是你的,我劉紹軍當場給你賠禮道歉。」
「可小子,若這令牌是你偷來的,那便是死罪。」
話說到這份上,他已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死磕到底。
蕭塵轉向門邊那兩名衛兵:「段山河今日在總部吧?」
「勞煩通報一聲,就說幽冥城的老朋友,來帝京找他喝酒了。」
其中一個衛兵忙道:「先生稍等,段組長在的,我這就去。」
說完看了劉紹軍一眼,見後者沒有攔,才轉身快步去了。
他不過是個守門的衛兵,哪一邊都惹不起。
可劉執事偏要和新來的執事大人斗到底,那是劉執事的事。
上頭吩咐什麼,他照做就是。
劉紹軍冷笑:「連我們段老大都攀上了?小子,來之前沒少打聽龍組的人事吧。」
蕭塵淡淡瞥他一眼:「不必了。跟你這種人說話,我嫌浪費口舌。」
「等段山河出來,我再說。」
劉紹軍大怒,又生生忍住:「行。那就等段老大來,我倒要看看,他認不認你這個無名之輩。」
江天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
他是龍組的文職人員,此刻已嗅出味道不對,忽然開口:「劉叔,車子的事就算了吧,我們先走。」
他想息事寧人。
萬一此人真是龍組執事,他一個文職,往後在組裡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劉紹軍哼了一聲:「慌什麼?有我給你撐著,天塌不下來。」
很快,一組長段山河從總部里快步出來。
看見蕭塵,先是一愣,緊接著放聲大笑,迎了上來:「衛兵說東省來了一位姓蕭的先生,我還在琢磨,會不會是你。」
「哈哈,真是你!蕭老弟,可算把你盼來了。」
說著張開雙臂,與蕭塵重重抱了一下。
鬆開後,蕭塵笑道:「段組長,我什麼時候多了個老弟的名頭?你可別拿我尋開心。」
段山河擺手:「我這個人,從不虛言。你是幽冥城之主,一聲王,當得起。」
「怎麼不進去?站在這大門口,學人家小姑娘害羞呢?」
蕭塵努了努嘴:「本來就要進去述職了,這不遇上點事。」
「你看,我的車被人撞了。這位江少,好像也是龍組的人,瞧不上我開的那輛舊車。」
「還有這位劉執事,非說我令牌是假的,站在這兒審我。頭一回到總部,段大哥,我可真冤,你得替我做主。」
段山河臉上的笑,一寸一寸收了回去。
他扭頭看向劉紹軍,眼神冷得嚇人:「老劉,什麼情況?」
從段山河露面那一刻起,劉紹軍額頭上的汗就沒停過。
他知道,蕭塵沒有半句虛言。
此人,真和他同級。
天底下巧事不少,可今天的巧,一樁接一樁,樁樁砸在他頭上。
乾笑兩聲,劉紹軍拱手道:「段老大,是我疏忽了。真沒想到,組織在東省,也布了一枚執事的子。」
「剛才那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
「你來得正好,做個見證。我給蕭兄弟賠個不是。」
說著伸出手去:「蕭兄弟,是當哥的多事了,剛才多有冒犯,你擔待。」
「沒想到你就是幽冥城那位,失敬。不過你也別往心裡去,我為的是龍組的規矩。令牌若落在歹人手裡,拿來到處招搖,龍組的名聲就毀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一番話說得漂亮,連消帶打,三兩句就把先前的咄咄逼人撇得乾乾淨淨。
倒顯得他恪盡職守,是防著有人拿令牌招搖撞騙,才來為難蕭塵。
蕭塵笑了笑,垂著眼,像是在琢磨。
這道歉,接還是不接。
段山河也把來龍去脈聽明白了。
他深深看了劉紹軍一眼,又轉向蕭塵:「蕭塵,你是夫人極為看重的人。龍組不缺執事,缺的是你這樣的人。」
「我這人不愛插手旁人的事,可規矩得先告訴你。在總部,尊敬和地位,都得靠實力贏。你懂我的意思吧?」
蕭塵點頭:「懂。拳頭大的說話,才算數。」
段山河立刻擺手:「別,這話我可沒說,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話音未落,蕭塵抬手,一巴掌抽在劉紹軍臉上。
一聲脆響。
「你算什麼東西?」
「挑了事,嬉皮笑臉說兩句,就想把我打發了?」
劉紹軍滿臉不敢置信,眼底的怒意一點點湧上來。
蕭塵又是一掌,抽在他另一半臉上,冷笑道:「道歉?說兩句好聽的就算了?剛才你不是挺橫,一口一個本官,叫得挺響?」
「你是誰的本官?你管著幾個人?」
「要道歉,跪下磕三個頭。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旁觀的人,全愣了。
馬天龍、馬天虎兄弟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江天這個闊少,臉都白了。
真狠啊。
平日裡那位蕭先生和和氣氣,可真動起手來,抽執事的臉,抽得毫不含糊。
誰敢?
龍組統轄整個龍國的修者,是至高無上的衙門。一個執事放到外頭,能壓得一方霸主低頭,對方連大氣都不敢出。
江天心裡暗暗叫苦。
惹事了,這回真惹出大事了。
他本想整治整治這幾個外省來的土包子,擺一擺帝京人的闊氣,誰知道一腳踢在了鐵板上。
「小子,我給你道歉,面子已經給足了。」
劉紹軍一擼袖子,露出結實的臂膀,指著蕭塵的鼻子:「可你這一動手,就壞了規矩。」
「咱們是自己人。自己人的事,坐下來說,沒有說不開的。你對我動手,那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行。擂台上見,生死不論,你敢麼?」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渾身氣息鼓盪,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把蕭塵生吞了。
段山河淡淡提醒了一句:「夫人對內部私下較量,一向不怎麼管。可要是鬧大了,鬧出人命,她還是會過問的。」
「不過,倒霉的是死掉的那個,不是活下來的。夫人覺得,不中用的才會被弄死。既然不中用,又不守規矩愛惹事,那就由他去死好了。」
蕭塵聽完,不由笑了。
這規矩,簡直像是替他量身定的。
眼前這個姓劉的正跳得歡,那就拿他開個頭。
「不必去擂台了。」蕭塵朝他勾了勾手指,「就在這兒,給我三分鐘。」
劉紹軍怒吼:「小子,你欺人太甚,找死!」
身影一閃,人已到了蕭塵面前。
一拳迎面轟來,勁風撲面,蕭塵的頭髮瞬間朝後飛揚。
可那雙眼睛裡,一點波瀾也沒有。
靜得像一片沉睡的山嶺。
拳頭將落未落之際,蕭塵抬手。
看著很慢,實則快到了極點。
五指一收,穩穩捏住那隻拳頭。
「就這點本事,與你同列執事,我都嫌丟人。」
嗤笑一聲,手上加力。
咔咔。
脆響接連響起。
劉紹軍臉色一白,只覺得那隻手被捏得骨頭磨骨頭,下一刻就要碎成粉。
劇痛順著胳膊直衝腦門。
「給我鬆手!」
他嘶吼一聲,另一隻拳砸向蕭塵心口。
蕭塵冷哼,同樣一拳迎上去。
嘭!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劉紹軍那條手臂,從肩到肘,猛然炸開。
血水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