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貓抓老鼠
「哦?」殷守宮的豎瞳中終於透出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他上下打量著林殊,特別是那隻正在緩緩褪去鱗甲的手掌,「有意思,你這『璞玉』,比本官想像的還要有趣。」
「林殊!我們聯手,殺了他!」蘇紅葉掙脫林殊的手,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提劍便要再次衝上。
「站住!」林殊一把拉住她,聲音冰冷,「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你怕了?!」蘇紅葉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再說一遍,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林殊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想讓你阿爺白死,想讓我們兩個都毫無價值地死在這裡嗎?!」
蘇紅葉的動作僵住了。
殷守宮見狀,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呵呵呵……不錯,不錯。比起這個被仇恨沖昏頭腦的蠢女人,你這個採藥郎倒是有幾分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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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太師椅上緩緩站起,身後的壁虎虛影隨之收斂,那股令人窒息的妖氣也淡去了幾分。
「本官愛才。」殷守宮張開雙臂,拋出了橄欖枝,「你們兩個,今日冒犯本官之罪,可以不追究。只要你們肯為本官做事,榮華富貴,武學功法,應有盡有。如何?」
「呸!」蘇紅葉一口血沫吐在地上,眼神充滿了鄙夷與晦氣,「要我與你這等食人妖魔為伍?做夢!」
「可惜了。」殷守宮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惋惜,隨即揮了揮手,語氣變得淡漠,「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先帶下去,關進大牢,讓她們好好清醒清醒。」
幾名黑袍人立刻上前,用帶著倒刺的鎖鏈將兩人捆住,押了下去。
……
縣衙書房。
殷守宮端著一杯猩紅的「美酒」,輕輕晃動著。
一名山羊鬍師爺恭敬地站在一旁,低聲道:「縣尊大人,那蘇紅葉冥頑不靈,直接殺了便是,為何還要……」
「殺?」殷守宮輕笑一聲,「主菜怎麼能隨便殺了?那是要留給貴客的。」
他抿了一口杯中之物,豎瞳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倒是那個叫林殊的採藥郎給了本官一個驚喜。他那身法,那爪功,都極具靈性。更難得的是氣血旺盛,根骨絕佳,卻又心思縝密,懂得隱忍。這可是上上品的『肉羊』啊!」
「本官看膩了『羊圈』里那些被馴養得毫無生氣的蠢貨,」殷守官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就想看看,這野外放養的,和圈裡養的,味道到底有什麼不同。先關他幾日,磨一磨他的銳氣。」
……
陰暗潮濕的大牢里,散發著霉味和血腥氣。
蘇紅葉靠在牆角,氣息萎靡,體內的蟲丸似乎又開始發作。
林殊則盤腿坐在另一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在腦中飛速盤算著。
入夜,衙門的守衛漸漸鬆懈,只剩下遠處傳來的幾聲吆喝和打牌的吵鬧聲。
林殊慢慢睜開眼。
他走到牢門前,伸手握住那嬰兒手臂粗的鐵欄,【龍化】發動,烏光閃爍的鱗爪覆蓋手掌。
「咯吱——」
在一陣金屬扭曲聲中,堅硬的鐵欄杆竟被他硬生生掰彎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走!」他低喝一聲,扶起虛弱的蘇紅葉,兩人悄無聲息地從大牢中鑽了出來。
一路潛行,出奇的順利。
衙門的守衛仿佛都瞎了聾了一般,讓他們輕易就翻牆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一名衙役慌慌張張地跑到書房。
「縣尊大人,不……不好了!那兩個……逃了!」
殷守宮放下手中的書卷,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知道了,下去吧。」
……
回到南城小院,林殊反手將院門鎖死。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逃離的過程太過輕鬆了,輕鬆得仿佛是有人故意放他們走。
「不對勁。」林殊沉聲道,「這不像是逃出生天,更像是一場更大的陰謀。」
「什麼意思?」蘇紅葉靠在門上,喘著粗氣問道。
「殷守宮對我們的態度根本不是對待仇人,而是在……戲弄。」
林殊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就像一隻抓到老鼠的貓,不急著咬死,反而要玩弄到最後一刻。他想殺我們易如反掌,可他沒有。」
蘇紅葉聞言,臉色煞白。
她想起了殷守宮看林殊時那貪婪的眼神,以及口中那句「上上品肉羊」的評價。
她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他是對你感興趣!」蘇紅葉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想把你……也變成豢羊村裡的『肉羊』!」
一股愧疚感湧上心頭。
林殊本與此事無關,卻因為救她而被這頭三百年的大妖盯上。
「林殊,你快走吧!」她抓住林殊的胳膊,急切地說道,「離開羊門縣,走得越遠越好!這件事與你無關,不能再把你拖下水了!」
「走?」林殊看了她一眼,反問道,「我走了,你怎麼辦?一個人去闖豢羊村,去跟殷守宮拼命?」
他太了解蘇紅葉這種人了。
就算只剩一口氣,她也絕不會放棄報仇和救人。
更何況這羊門縣裡藏著一頭大妖,還有一整個村子的「經驗包」。
對於迫切需要提升實力的林殊來說,這既是危機,更是天大的機遇。
「想讓我不走也行。」林殊看著她,緩緩道,「把你知道的,關於豢羊村的一切都告訴我。從現在起,我們是真正的盟友,你的仇我們一起報。你的人我們一起救。」
蘇紅葉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決然,滾燙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用力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計劃很明確,在沒有足夠實力掀翻殷守宮之前,必須先將豢羊村的底細徹底摸清。
兩人商議後,決定從縣裡那些有人口失蹤的人家開始查起。
第二天一早,他們便來到城西一處破舊的巷弄。
根據街坊所說,這裡有一戶人家的孩子前不久失蹤了。
他們敲開了一扇破敗的木門,一個頭髮花白、滿臉風霜的老太太顫巍巍探出頭來。
「你們是?」
「大娘,我們想打聽一下,您家裡是不是有人失蹤了?」林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