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故人的遺物
那層一直阻礙著他的窗戶紙,在這一刻被蘇紅葉的鮮血捅破!
一股輕盈之感傳遍四肢,林殊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失去了重量,與周遭的空氣融為一體。
他的速度,他的靈活性,在這一刻發生了質變!
「你……該死!」
林殊抱著蘇紅葉冰冷的身體,緩緩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眸子裡沒有淚水,只有足以凍結靈魂的無盡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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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守宮一擊得手,卻也因為蘇紅葉最後的阻攔而身形一滯。
被那燃燒的魂血劍氣擦中,半邊身子都變得焦黑一片。
他看著林殊,臉上露出殘忍的獰笑:「一塊『璞玉』換一道『野味』,不虧!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他話音未落,林殊的身影卻在他眼前……消失了!
「什麼?!」
殷守宮心中警鈴大作,龐大的妖識瞬間鋪開,卻只能捕捉到一道快到極致的殘影!
下一刻,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他背後傳來!
林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的身後。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腳下沒有踩踏任何實物,他就那麼憑空而立,仿佛一隻幽靈之鶴!
【龍化】!
烏光閃爍的龍爪抓向殷守宮的後心!
「吼!」
殷守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咆哮,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橫掃而出。
然而林殊的身影再次一晃,輕易便避開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整個人如同一片羽毛,飄向了殷守宮的頭頂。
他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柄沾染著蘇紅葉鮮血的長劍。
劍入手,一股冰冷的熟悉感傳來。
他仿佛能感受到,劍中還殘留著她最後的溫度與不甘。
「殷守宮!」
林殊的聲音冰冷而漠然,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她此生最後一劍,由我來完成!」
話音落,人隨劍走!
【飛羽】神通帶來的極致速度,與長劍的快字訣完美融合!
擁有了劍。
關於《流雲劍》的劍法,他竟也無師自通!
林殊的身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劍光如水銀瀉地,籠罩了壁虎大妖的全身!
「叮叮噹噹!」
殷守宮龐大的妖軀在這一刻竟成了活靶子,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林殊面前慢得如同蝸牛!
他只能瘋狂揮舞著利爪,甩動著長尾,卻連林殊的衣角都碰不到!
「啊——!」
殷守宮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嘶吼,他龐大的身軀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出現,死灰色的妖血四處噴濺。
他怕了!
這個採藥郎,在短短一瞬間實力竟發生了如此恐怖的蛻變!
他想逃!
然而,林殊又怎會給他機會!
「為她……償命!」
林殊的身影驟然出現在殷守官的面前,【龍化】的左手一把扣住了他揮來的利爪,任由那鋒銳的指甲在自己的鱗甲上刮出刺目的火星。
而他握劍的右手卻高高舉起。
這一刻,他將全身的氣血,所有的殺意,盡數灌注於這一劍之中!
劍尖之上,寒芒吞吐!
「不——!」
在殷守宮絕望的嘶吼聲中,林殊一劍揮下!
噗嗤!
一顆猙獰、醜陋的壁虎頭顱沖天而起,龐大的無頭妖屍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
【成功斬殺三百年壁虎大妖殷守宮,《龍爪手》熟練度+50,《飛鶴拳》熟練度+30,《流雲劍》熟練度+20!】
【檢測到宿主斬殺強敵,氣血激盪,體魄獲得大幅提升!】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可林殊卻充耳不聞。
他踉蹌幾步,回到那具逐漸冰冷的嬌軀旁,緩緩跪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戰鬥,結束了。
那些被解救的武夫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巨大歡呼,他們敬畏的看著那個如神似魔的男人,想要上前道謝,卻又不敢靠近。
因為他們能感覺到,這個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此刻正無比悲傷。
「咳……咳……」
懷中,蘇紅葉竟奇蹟般發出幾聲輕咳,悠悠轉醒。
「林殊……」
她看著他,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仿佛迴光返照般明亮了起來。
「太好了……你沒事……」
「別說話!」林殊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想為她輸送氣血,卻發現她的生機早已斷絕,此刻不過是執念未消。
「沒用的……我知道……」蘇紅葉慘然一笑,鮮血不斷從她嘴角溢出。
「林殊,別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看清楚,這世間的善與惡……有披著人皮的妖魔……也……也有值得守護的人……」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沾滿鮮血的手,輕輕撫摸著林殊的臉頰。
「把我……把我……和阿爺……葬在一起……」
她將那柄陪伴她一生的劍推到林殊手中。
「帶著它……斬盡……天下……妖魔……」
話音未落,她的手無力垂下,那雙明亮的眸子永遠失去了神采。
林殊抱著她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座雕塑。
許久,他才緩緩低下頭,在她冰冷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這個從穿越過來,一直將自己當成過客,冷眼旁觀著這個世界的男人,在這一刻才真正成為了局中人。
蘇紅葉,這個風姿颯爽、愛說愛笑的女俠,這個為了心中正義不惜飛蛾撲火的傻姑娘……
成了他在這異世之中,誅盡妖魔的引路人。
……
羊門縣,亂了。
主宰縣城十年的縣尊大人竟是一頭吃人的壁虎大妖!
整個縣衙竟是妖魔的巢穴!
這個消息席捲了縣城。
百姓們驚恐、憤怒、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敬若神明的青天大老爺竟是潛伏在身邊的催命惡鬼。
一時間,鄰里之間相互猜忌,但凡有點異常之人,都會被當成妖魔偽裝,鬧出了不少慘劇。
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朝廷的反應卻快得驚人。
僅僅三天後,一隊盔明甲亮的官兵便護送著一名新的縣令,抵達了羊門縣。
林殊將蘇紅葉和她的爺爺,還有那把伏魔刃一起合葬在了城郊那片能看到日出日落的山坡上。
他沒有立碑,因為他們的名字早已刻在了他的心上。
新縣令派人來請他的時候,他正在墳前用一塊麻布一遍又一遍擦拭著那柄劍。
縣衙後堂,依舊是那個地方。
新任縣令名叫溫淵,是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中年文士。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煞氣,眼神冰冷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