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宋家過往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宋家突然就變了。老家主閉門不出，宋天成接管了家業，整個人也跟脫胎換骨似的，從一個只知道打鐵的武夫變成了一個談吐不凡、心懷天下的『儒俠』。這劍冢試緣的規矩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老闆砸了咂嘴，繼續道：「而且啊，這些年，我總能看見一些了不得的大人物坐著華貴的馬車，悄悄進了宋家。有些馬車上掛著朝廷的牌子，有些則是我也認不出的江湖大宗門的徽記。他們來得隱秘，走得也快，從不聲張。」
「所以啊，客官，現在的宋家可不僅僅是個鑄劍世家那麼簡單了。他們背後，水深著呢！」
林殊端起酒杯，將杯中劣酒一飲而盡。
朝廷、江湖大宗門……
這宋家背後，果然牽扯著一張看不見的大網。
而這張網很可能與羊門縣的殷守宮，與那個警告過他的新任縣令溫淵，都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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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自己想要安安穩穩地尋個劍胚是絕無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便索性將這潭水攪得更渾一些！
……
第二天一早，林殊再次來到了宋家府邸門前。
他沒有絲毫遮掩，直接讓守門護衛前去通報，就說前日得劍的林殊，前來拜會。
護衛見是他，不敢怠慢，連忙跑了進去。
這一次林殊沒有等太久。
很快，他便被請進了一間待客的偏廳。
茶水剛端上來，宋家大少爺宋天傲便在一眾家丁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林兄弟，今日怎麼有空大駕光臨？」宋天傲臉上掛著笑，但那雙審視的眼睛裡，卻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耐。
他顯然以為林殊是為昨日王虎之事上門來找麻煩的。
林殊見狀，心中瞭然。
他立刻起身，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懊悔，對著宋天傲長長一揖。
「宋少主，請恕在下前日無禮！」
他這一番作態倒是讓宋天傲愣住了。
林殊不等他發問，便自顧自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悔不當初」的神情。
「少主有所不知，在下乃是羊門縣一介武夫，初來江都郡，本以為憑著一身武藝便能闖蕩江湖，揚名立萬。實在是坐井觀天，不知天高地厚！」
「前日得見宋家威勢，又蒙宋家主不棄，願將在下收入門牆，本是天大的福分。可我卻……卻不識好歹，當眾拒絕實在是愚蠢至極！」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宋天傲的表情。
「直到昨日，親眼見到王虎那廝的下場在下才幡然醒悟。這江湖險惡，遠非我一介散修所能立足。若是沒有強援庇護，恐怕早晚會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說到這裡，林殊的眼中甚至擠出了一絲「後怕」的恐懼。
「在下思前想後，一夜未眠。今日特來叨擾，就是想厚著臉皮問一句……不知宋家，還願不願意收留我這個……迷途知返的蠢人？」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野心勃勃卻又被現實敲打得認清自我的鄉下武夫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就在林殊說話的同時，一名家丁湊到宋天傲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匯報著什麼。
「已查明，此人確是從羊門縣而來，並無宗門背景。羊門縣前任縣令殷守宮，便是死於此人之手。之後此人便銷聲匿跡，應該是怕被報復才逃來了江都郡，對我們構不成威脅。」
林殊的聽力何等敏銳，家丁的低語早已落入他的耳中。
宋天傲聽完匯報，眼中的警惕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原來是殺了殷守宮那個廢物，怕被報復才跑來尋求庇護的喪家之犬。
這種有實力卻又無根無萍還自以為聰明的蠢貨，正是最好控制的棋子！
「哈哈哈……」宋天傲發出一陣大笑，親熱地走上前，拍了拍林殊的肩膀。
「林兄弟，你能想通這一點，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我父親最是愛才，常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你既然有心歸附，我宋家的大門自然永遠為你敞開！」
他臉上的笑容無比「真誠」：「說起來，你殺了殷守宮那頭妖魔也算是為民除害，與我宋家斬妖除魔的宗旨不謀而合！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宋家的門生了！來人，帶林兄弟去上好的客院歇息，好生招待，切莫怠慢！」
就這樣，林殊頂著一個「門生」的名頭，堂而皇之的住進了這座吃人的魔窟。
……
夜，深沉如墨。
林殊盤膝坐在房中，看似閉目調息，實則精神高度集中，仔細聆聽著院外的動靜。
子時已過，整個宋家府邸陷入了一片死寂，就連巡邏護衛的腳步聲都變得稀疏起來。
時機已到！
林殊悄然起身，【飛羽】神通發動，整個人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無聲無息地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他沒有急著去尋找劍冢，而是如同一個幽靈，貼著牆根的陰影，開始飛速地在巨大的府邸中穿行。
他需要先摸清這裡的地形，尤其是巡邏路線和暗哨的分布。
然而，他剛掠出沒多遠，便敏銳地察覺到，暗中至少有三道隱晦的氣息，正死死地鎖定著自己。
被監視了！
林殊心中冷笑，腳下卻絲毫不停，反而裝出一副鄉巴佬進城的模樣，對什麼都感到好奇。
他一會兒看看假山，一會兒摸摸迴廊的雕花，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院子裡亂轉，故意將自己的身形暴露在那些監視者的眼中。
就在他「不經意」間靠近一處看似偏僻的後院時，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前方的月亮門後響起。
「林兄弟，夜深不睡，這是在欣賞我宋家的夜景嗎？」
宋天傲的身影緩緩走出，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彪悍的護衛，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殊故作一驚，連忙躬身行禮：「宋少主！在下……在下初來乍到，見府邸宏偉，心中震撼，一時興起便想四處走走，沒想到竟迷了路，驚擾了少主，還望恕罪！」
「無妨。」
宋天傲擺了擺手，緩步走到林殊面前，仿佛要將他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