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殺疑雲


  一次在給王員外家送藥的時候,他見王小姐生得貌美,便起了歹心。

  他仗著自己懂些藥理,偷偷配出了這種迷藥。

  案發當晚,他偷偷翻牆進了王家,趁著王小姐入睡後,用浸過藥的細針刺入她手腕上的神門穴,令她昏迷。

  他只是貪圖那種掌控旁人、發泄陰暗念頭的快感,真要做什麼,他反倒不敢。

  第一次得手後,他便沉溺其中,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後來又用同樣的法子,先後對柳小姐和周姑娘下了手。

  他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那張塗滿白粉的臉,也是為了扮鬼嚇人、混淆視聽。

  季驪沉聲問:「你為什麼要扮成白臉鬼?」

  錢小乙哭得聲音發抖,「我……我怕她們看清我的臉,扮成鬼,她們就只顧著害怕,不會記住我長什麼樣,而且……而且看她們在黑暗裡嚇得直抖,我……我心裡痛快……」

  聽完這些,季驪胃裡一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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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已經癱軟在刑架上的罪犯,他沒有再看一眼,轉身走出了大牢。

  天剛蒙蒙亮,臨河縣壓了一夜的驚惶,也隨著天色散去,案子告破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臨河縣的大街小巷。

  壓在眾人心頭多日的憂慮終於消散,家家戶戶都鬆了口氣,縣衙門口,百姓自發放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響聲混著歡呼,一陣接著一陣,幾乎蓋過了衙門裡的腳步聲。

  胡縣令一張圓臉上笑開了花,他親自將季驪和朴月迎進正堂,連連作揖。

  「季捕頭,朴仵作,二位真是本官的福星,也是臨河縣百姓的救星啊!這份大恩,本官記下了,本官……本官一定親自上書,為二位請功!」

  對這種官面文章,季驪沒什麼興趣,只淡淡應了一聲,他的目光越過胡縣令,落在不遠處的朴月身上,她仍是平日那副清冷模樣,外頭再熱鬧,也沒能讓她臉上多出多少喜色。

  朴月聲音平淡,說道:「胡縣令客氣了,分內之事。」

  胡縣令只當她是謙虛,態度越發熱絡,「哪裡哪裡,若非朴仵作眼明心細,季捕頭又辦案果斷,那惡徒還不知道要害人到什麼時候!來人,備宴!本官要為二位英雄接風洗塵,好好慶賀一番!」

  「不必了,」季驪忽然開口,打斷了胡縣令的安排,「案卷還要整理歸檔,慶賀的事,不急。」

  他頓了頓,轉向朴月說道:「朴仵作,請留步,此案還有些細節,我想單獨跟你核一核。」

  胡縣令一愣,隨即連連點頭,「對對對,案子要緊,案子要緊!季捕頭辦事嚴謹,本官佩服,那二位先忙,本官就不打擾了。」

  說著,他帶著一眾衙役退了出去,將正堂留給他們二人。

  喧鬧聲被隔在門外,堂內一下安靜了下來。

  朴月看著季驪,眼裡帶著探尋,他特意支開旁人,顯然不是為了案卷。

  錢小乙的案子已經塵埃落定,證據鏈也閉合了,根本沒有什麼細節需要再核對。

  季驪沒有繞彎子,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後,裡面躺著的正是那把險些要了他性命的飛刀,刀身依舊鋒利,原本系在刀柄上的絲帶,已經被他單獨取了下來。

  朴月拿起那條絲帶時,季驪指了指上面用金線繡出的字,「你之前問我,這是什麼。」

  朴月凝神看著那個鴻字。

  季驪的聲音很低,「這是當今三皇子,季鴻的名諱。」

  朴月指尖輕輕一頓,她對這個世界的朝堂之事知之甚少,可皇子二字的分量,她懂,一件刺殺,只要和皇子扯上關係,性質就完全變了。

  季驪盯著她,臉色更沉,「有人用這個標記來刺殺,要麼,是三皇子季鴻的人,要麼,就是有人想把這口鍋扣到三皇子頭上。」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你能隨便卷進去的。」

  他將絲帶和飛刀重新包好,塞回懷裡,叮囑道:「所以,這把刀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包括胡縣令,你最近出入,也萬事小心。」

  他的話帶著命令的意味,朴月聽得出來,這不只是警告。

  她沉默了片刻,腦中飛快地過濾整件事,一個牽扯到皇子的刺殺,目標卻是一個從京城來的捕頭,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朴月抬起頭,直視著他,聲音清冷的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一個從京城來的捕頭,初來乍到,怎麼會有人借皇子的名號來殺你?」

  這個問題,正好戳中了季驪一直維持的偽裝。

  季驪眼皮沉了沉,隨即收回了情緒,那雙眼睛看得太透,尋常託詞是騙不過去了。

  他沉默了許久,外面的鞭炮聲隔著門窗傳來,正堂里反倒更顯空曠。

  季驪終於開口,「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但你信我,我不會害你。」

  這話他說得鄭重,朴月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她想起停屍房裡,他幫她搬動屍體時沒有半分嫌惡。

  也想起藥鋪里,他憑著細微痕跡鎖定真兇,更想起飛刀襲來時,他第一時間擋在了她身前。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她無依無靠,而眼前這個滿身秘密的京城捕頭,至少眼下還算可靠。

  朴月垂下眼,片刻後,輕輕點了點頭,季驪沒有再解釋,緊繃的下頜稍稍鬆了些。

  「案子了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嗯。」

  朴月轉過身,不再多問,邁步走出了正堂,長長的廊廡下,燈籠投下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外面的歡呼聲和鞭炮聲再次灌入耳中,熱鬧得刺耳,白臉鬼的案子結束了,可那把刻著鴻字的飛刀,還壓在她心頭。

  三皇子季鴻,這兩個名字在她腦海里盤旋,她原以為,來到這個時代,當一個安分的仵作,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求得一席安身之地,便已經足夠。

  現在看來,她已經捲入了一件更複雜的事。

  朴月腳步未停,神色平靜地穿過庭院,只是那雙淡漠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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