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開胸驗寵妃!她這一刀驚動九重宮闕


  蘇文遠沒有掙扎,也沒往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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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過季驪的肩頭,看向昏暗燭火後的朴月,目光停在她臉上。

  「可惜了。」

  聲音很輕,幾乎聽不清。

  捕快押著蘇文遠出了院門,季驪當即下令查封觀瀾書院,屋內所有畫作,連同那幅猙獰的往生,一併貼封運走。

  回六扇門的路上,夜風清寒,枯葉被卷的滿街都是。

  囚車走在前頭,季驪與朴月並轡跟在後面,一路誰也沒說話。

  從懸屍案到錢四滅口,再到揪出青先生蘇文遠,前後不過三日,案子是破了,季驪握著韁繩的指節卻始終繃著。

  蘇文遠最後看朴月那一眼,他看明白了,那不是看人,是畫師看中畫材時的眼神。

  一想到這裡,季驪後背發涼,心口那股火也壓不住地往上竄。

  他側頭看了朴月一眼。

  朴月神色如常,低頭收拾手邊的驗屍工具。

  「以後離那些舞文弄墨的遠點。」

  季驪忽然開口,語氣硬邦邦的。

  朴月偏頭看他。

  「蘇文遠是畫師,不是文人。」

  「都一樣。」

  季驪別開臉,聲音裡帶著火氣。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心思倒一個比一個多,沒幾個好東西。」

  朴月看著他繃緊的側臉,沒有再接話,只輕輕扣上勘驗箱的銅鎖。

  她知道,他又彆扭上了,從上次蘇文遠在六扇門門口同她搭話起,他就一直這樣。

  這人真是……

  朴月在心裡輕輕嘆了一聲。

  一行人剛到六扇門門口,還沒下馬,一匹快馬便從街角衝來。

  馬背上的人滾落下來,踉蹌著跪在門前。

  「王爺!王爺!」

  來人是個小太監,臉色白得厲害,尖細的聲音劃開夜色。

  「宮裡出事了!皇上急召您和王妃入宮!」

  季驪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一把拽住小太監的衣領。

  「出什麼事?」

  「蘭……蘭嬪娘娘薨了!」

  小太監牙關直打顫。

  「就在半個時辰前,人是在自己寢宮裡沒的,皇上疑心是有人下毒!」

  季驪手上一松,臉色徹底沉下來。

  「阿武,把人犯和證物看死,誰都不許碰。」

  說完,他轉頭看向朴月。

  「其餘人,跟我走。」

  朴月迎上他的目光,從馬背上取下勘驗箱,動作乾淨利落。

  一刻鐘後,大太監福安引著二人穿過層層宮門,快步往後宮深處的翠微宮去。

  深夜宮道靜的厲害,巡邏禁軍手按刀柄,鐵甲摩擦聲在長道里格外清楚。

  走在前頭的福安腳步很快,聲音壓的低。

  「王爺,皇上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蘭嬪娘娘酉時末用的晚膳,戌時就寢,亥時中,宮女進去送安神湯,人就已經涼了。」

  朴月開口問。

  「太醫查過哪裡?」

  福安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更低。

  「院判帶人里外查了三遍,沒外傷,臉色也安詳,毒也測不出來,可人就這麼沒了,皇上不信,這才讓老奴來請二位。」

  翠微宮內外跪滿宮人。

  所有人伏在青石磚上,垂首屏息,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動殿內盛怒的帝王。

  季驪與朴月跨進殿門時,龍涎香夾著冷意撲面而來。

  正殿中央,那道明黃色身影背對門口,怒聲沉沉。

  「查!都給朕查!好端端一個嬪妃在寢宮裡沒了,朕養你們這群廢物做什麼!」

  太醫院院判跪在最前頭,頭壓的極低,不敢吭聲。

  「父皇。」

  季驪上前行禮。

  皇帝猛地轉身,看見季驪與他身後的朴月,眼底怒意才稍稍壓下去。

  「你來了,人就在內殿,去查。」

  「是。」

  季驪遞給朴月一個眼神,朴月提著勘驗箱,徑直跟著引路宮女去了寢殿。

  外殿中央,季驪退了半步站定,身形穩如磐石。

  皇帝在殿內來回踱步,最後停在季驪面前。

  「太醫只會說暴斃,蘭嬪前日還陪朕在御花園賞菊,人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暴斃!」

  季驪垂眸道。

  「父皇息怒,等王妃查過,自會有交代。」

  寢殿裡,薰香早已滅盡,只剩刺骨寒意。

  榻上的蘭嬪平躺著,被褥齊整,神情安靜,唇邊甚至還留著一點極淡的笑。

  朴月戴上羊皮手套,俯身查看。

  她翻開死者眼瞼,又湊近口鼻輕嗅,指尖在袖口停了片刻,才繼續往下查。

  沒有掙扎痕跡,沒有創口,指甲縫隙也乾乾淨淨。

  朴月目光微微一沉。

  若是真正猝死,瀕死前多半會有掙扎,絕不會這樣安靜齊整。

  她按了按死者腹部,觸感鬆軟,也沒有中毒時常見的腹肌僵硬。

  解開衣襟後,她一寸寸查過去,動作不快,卻沒有放過任何細處。

  在心口下方三寸的位置,朴月停住了。

  那裡浮著幾點極淡的暗紅斑疹,不是皮外傷,而是從內里透出來的血點。

  朴月直起身,邁步出了寢殿。

  外殿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全落在她身上。

  「如何?」

  季驪先開了口。

  「表面無外傷,也沒有尋常中毒跡象。」

  朴月答的很穩。

  皇帝眉頭立刻擰緊,目光沉冷。

  朴月迎著帝王的視線,平靜補了一句。

  「要定死因,得開胸剖腹,查驗內臟。」

  「放肆!」

  福安立刻尖聲喝斥。

  「娘娘千金之軀,豈容你動刀損毀遺體!」

  「福安,退下。」

  皇帝抬手止住他,目光落在朴月身上。

  「你有幾成把握?」

  「十成。」

  朴月沒有猶豫。

  「只要人不是憑空沒的,臟腑里一定會留下痕跡,我要找的,就是那道痕跡。」

  殿內靜了下來。

  解剖深宮嬪妃,本朝從無先例,傳出去也有損皇家顏面。

  季驪上前一步,沉聲開口。

  「父皇,若真有人能在深宮殺人,今日是蘭嬪,明日就不知是誰了,不查出手段,宮中難安,事關重大,蘭嬪娘娘若在天有靈,也會顧全大局。」

  這番話正中要害。

  皇帝盯著朴月看了片刻,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准。」

  皇帝冷聲吩咐。

  「翠微宮全面清場,天亮之前,朕要一個結果。」

  偏殿很快被騰出來,臨時充作勘驗之處。

  朴月命人備齊烈酒、棉布與熱水,將殿內所有人都請出去,隨後合上殿門。

  季驪按刀守在門外,臉色冷肅。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從亥時末到子時,再到丑時。

  殿內安靜的過分,只有偶爾從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光,說明裡面的人還在忙。

  福安帶著幾個小太監遠遠候著,不敢靠近,只敢偷偷看一眼門口的七王爺。

  今晚的宸王渾身都是冷意,沒人敢上前。

  丑時三刻,殿門吱呀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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