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們做得,為何我就做不得?
一時間竟不知該安慰他,還是該罵他在炫耀,不知好歹。
良久,他才勉強穩住神情,心底除了極致的震撼,更生出濃濃的擔憂。
他快步走到陳淵身前,抬手按在他肩頭,緩緩閉目,探查其根基與修為。
此前聽聞陳淵要閉關衝擊黃庭境,他本不太相信,卻還是傾力奉上資源支持。
萬萬沒想到,這小子竟真的一舉突破,肉身根基,甚至比尋常黃庭道人還要強橫數倍。
擔憂之意油然而生,生怕他突破太快、根基虛浮,傷及本源。
陳淵知曉他是在為自己探查身子,也不抗拒,靜靜任由他施為。
見老者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陳淵也暗自鬆了口氣。
「筋骨凝如金剛,氣血流轉隱帶雷鳴,法力磅礴精純,竟無半分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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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擎蒼喃喃自語,睜眼看向陳淵時,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修行百年,閱人無數,從未見過人族修士,能擁有如此強橫的氣血與肉身根基。
就連古籍記載的傳說妖孽,也難及分毫。
他收回手掌,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問道:「阿淵,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陳淵望著他關切又好奇的目光,也曾動過吐露秘密的念頭······
丹田三道靈力漩渦,以及陸承鋒遺留的神秘玉簡……
可轉念一想,終究還是壓下了心思。
言多必失!
沒必要讓老爺子,也捲入自己的隱秘因果之中。
「罷了,不願說便不說,爺爺懂。」
陳擎蒼淡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底卻忍不住感慨。
自己修行了百多年,反倒像是修煉到狗身上去了。
十六歲的黃庭道人……
再想想自己年少時的修行速度,簡直沒法比。
見陳擎蒼默然不語,時而蹙眉時而唏噓,陳淵神色誠懇,輕聲寬慰:
「老爺子,或許只是我修行天賦稍稍好上一點,才精進得快些罷了。」
陳擎蒼差點被自己的一口老痰噎死。
「稍稍好上一點的天賦?」
他沒好氣地瞪著陳淵,「三百零六十一個靈竅盡數開滿,法體境輕易直達大圓滿,閉關兩月便突破黃庭……」
說著,他深吸口氣,聲音提高了幾分,「你這叫稍稍好上一點?你這天賦,早已堪稱絕世妖孽!」
「絕世妖孽?」
陳淵咧嘴一笑,「我有這麼強?」
陳擎蒼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貧嘴。
不多時,陳昭寧、李偉等人聽聞陳淵出關,急匆匆趕來院落。
眾人相聚一堂,氣氛熱鬧歡愉。
李偉更是湊到陳淵身旁,神神秘秘地附耳低語。
陳淵聽得眼睛連連露出精芒,不斷夸李偉是個人才,還是有點屌用的。
李偉哈哈大笑,叉著腰,滿臉傲然。
「哼哼,你們年輕人聊,我這老頭子倒是沒人理會了。」
陳擎蒼笑罵一句,背負雙手,滿心歡喜地轉身離去。
「爺爺看起來心情很好呢。」
陳昭寧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莞爾一笑。
隨即看向院內滿地裂痕,忍不住撇嘴打趣:
「你這傢伙,一出手就搞破壞。」
「不過這破壞力,也太厲害了吧!」
「嘖嘖,不愧是我陳家少主唷!」
陳淵坦然收下陳昭寧的誇讚,隨即看向李偉,詢問這兩月外界局勢變化。
隨著陳淵破關而出,牽動整個天慶郡的世家考核大會,也如期開啟。
————————
天慶郡城腹地。
這裡有著一座演武廣場,無比龐大,雄偉。
在廣場的核心之處,立著一座巨大的神像。
那是一個穿著帝袍,無法看清臉龐,卻是有著九顆腦袋的神像。
神像背後有著一圈圈神環,每一層神環,像是一條星河。
整座神像威嚴,神聖。
在神像的面前,有著一座神台,上面煙火繚繞,若是平時,會有無數人在燒香祈禱。
可是今日,這神台面前已然是無人,被天慶官方把控。
在神像的面前巨大空地上,還有著一座亘久古老的巨型傳送陣。
此刻在陣法四周,牛、苟、孫、齊、盧五大相獸世家人馬盡數齊聚。
各家年輕子弟,年齡皆在十四至三十歲之間,整齊列隊待命。
每一家派出兩百名子弟參戰,五大相獸世家加起來足有千人之多。
他們匯聚一處,氣血沖天,威勢凜然懾人。
人族四大家族中,張家、唐家、厲家也已悉數到場,參戰子弟列隊完畢,整裝待發。
待到陳家眾人抵達,瞬間吸引全場所有目光。
尤其是陳淵,能清晰感應到無數帶著凜冽殺意的眸光,死死鎖定在自己身上。
「呵,想我死的人,還真是不少。」
陳淵低聲喃喃,目光淡漠掃視四方,隨即好奇地打量著那座神像。
陳擎蒼立在他身側,負手而立,半眯眼眸,看似慵懶假寐,實則將全場動靜盡收眼底。
趕路途中,他早已將世家大會的規則細細告知陳淵。
天慶郡世家大會,為期三十天。
每家族各派兩百名年輕子弟,手持專屬令牌,踏入眼前古老傳送陣,便可被送入神魔遺蹟的專屬秘境歷練。
三十日時限一到,所有人都會被令牌之力裹挾,自動傳送回歸此地。
最終以各家族存活歸來的子弟人數,排定名次、劃定修行資格的局限。
陳淵心中默記規則之際,虛空之上駛來一艘華貴飛舟。
郡守牛僧儒負手立在舟頭,身著緋紅官袍,氣勢威嚴。
他當眾宣布大會規則,竟與陳淵所知分毫不差。
「規則已定,世家大會,即刻開啟!」
牛僧儒俯瞰下方九大世家,沉聲號令。
郡城其餘勢力、各方散修,乃至鄰近郡城的來客,都遠遠駐足觀望,目光齊聚傳送陣方向。
現場人群瞬間躁動起來。
五大相獸世家子弟率先出列,陸續踏上傳送陣盤。
陣法極為寬闊,即便容納上千人依舊綽綽有餘。
他們不願與人族修士同陣而行,打算先行啟動陣法離去。
不少相獸子弟目光陰冷,看向陳家子弟的方向,滿臉譏諷,
更多的,像是看死人,也像是在看獵物,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也有的人,對著眾人做出抹脖子的挑釁手勢。
「陳家的小子們,秘境裡等著你們!」
「趁早洗乾淨脖子,等著我們來取性命!」
「桀桀,可別嚇得腿軟,連秘境都不敢進!」
······
······
一眾相獸子弟陰惻惻嘲諷不休。
下一刻,大陣靈光沖天而起,千餘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陳家子弟跟在陳淵、陳昭寧、陳建初等人身後,不少人心頭緊張、身形微僵。
可看到陳淵始終從容平靜的模樣,眾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安全感,眼神漸漸冷冽,戰意與凝聚力悄然升騰。
人群之中,張山、唐虎、厲守仁三人也悄然隱匿在內。
他們望著陳淵的背影,三人神色滿是恍惚。
出發之前,陳淵曾單獨見過他們,其中的話震撼他們的心神,繚繞在腦海,久久不散。
「我若助你們奪取家主之位,你們,敢接嗎?」
這句話如同魔咒,在三人腦海中反覆迴蕩。
「先別想太多,熬過這場世家大會,活下去再說。」
張山深吸一口氣,低下頭避開自家高層的目光,隨著人群邁步踏入傳送陣。
「若是陳淵真能幫我們掌控家族,我為何不敢接?他們能做得家主,我為何做不得?」
唐虎目光驟然變得堅定,看向張山,沉聲道,
「家族早已不把我們當族人,我們又何必心存顧忌?」
張山一怔,隨即眼底也迸發出一抹,叫野心的光芒。
「是啊。」
厲守仁微微點頭,「那個老頭殺我母親開始,他就不是我的父親!」
這話落下,他袖袍里摩挲的一塊陣盤上,流光閃動。
陳淵似有所感,回頭淡淡掃了三人一眼。
下一刻,沖天靈光籠罩眾人,陳家子弟的身影,盡數消失在傳送陣之中。
············
看著陳家子弟離去的背影,郡守牛僧儒雙目微眯,低聲問道:「有把握嗎?」
說著,他瞥了一眼遠處神色淡定的陳擎蒼,心中泛起縷縷不安。
一旁的郡丞苟宗道眼中閃過冷芒,語氣篤定,「放心,想要讓陳家這群人死絕,本官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苟宗道挺直腰背,胸有成竹地繼續說道:「貴公子牛少爺、孫家的孫武、盧家的暗手,還有春夢樓的李興等人,這些黃庭境的道人,對於陳家子弟來說,每一個,都是滅頂之災。」
「更何況,下官還在傳送陣法上動了手腳,他們一傳送過去,就會墜入詭異禁地之中。」
「呵呵,恐怕他們連詭異禁地都逃不出來,就全都死絕了······那我們留的人手反倒用不上了,這件事也就能輕輕鬆鬆搞定。」
「什麼?你還在傳送陣法上動了手腳?」
牛僧儒驚愕地看向苟宗道,「你把他們傳送到哪個詭異禁地了?」
苟宗道眼中閃過殘忍之色,一字一頓道:「邪——血——魔——窟。」
牛僧儒雙目猛地圓睜,滿臉驚愕地瞪著苟宗道。
臥槽?
這小子也太陰毒了。
牛僧儒不禁深深吸了口氣,看向苟宗道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
······
與此同時,陳擎蒼與陳國海也在低聲交談。
「爹,這次傳送的目的地,是邪葬山。」
陳國海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開口。
「什麼?怎麼會傳送到如此兇險之地?」
陳擎蒼眉頭緊鎖。
他看向遠處牛僧儒幾人的目光瞬間變得不善。
「是啊,邪葬山上有一座山神廟,那山神廟鎮壓著邪血魔窟……」
說到這裡,陳國海的神色越發凝重,「希望阿淵和小寧他們,不要登上山頂,遠離那座山神廟。」
話音落下,陳擎蒼心中驟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袖袍中的拳頭緊緊攥起,目光漸漸變得狠戾。
「準備一下,若我們陳家這些子弟被他們坑死,我要讓他們全部陪葬!」
陳擎蒼語氣發狠,雙目之中充盈著駭人的殺機,使得陳家眾人所在的空間,溫度驟然下降!
陳擎天、陳擎風、陳擎雲三位老者身上,也漸漸散發出駭人的殺氣。
戰武殿殿主姜尚武愣了一下,卻沒有絲毫異議,立刻轉身下去安排。
他們雖是陳家供奉,卻是陳擎蒼自小養大的孤兒!
更是陳家的死侍。
任何時候,都可以為陳家拼掉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