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今日我們前來,送你上路!
天慶郡。
陳家族地。
青蒼雲海翻湧,靈峰參差矗立,五指峰、靈溪十八峰靈氣繚繞,千年古木鬱鬱蔥蔥。
高空之上,一道無形虛影掠空而過。
陳擎蒼隱匿全部氣息,身形如掠天長隼,在五指峰周遭長空反覆盤旋數圈,又掠過靈溪十八峰的峰巔雲海。
銳利的眸光掃過族地每一處陣眼,每一縷靈脈,眼底漸漸漾開一層滿意之色。
他低空掠巡,來去數趟,將整座陳家族地的格局、屏障、靈韻盡數勘遍。
最終落定在萬丈高空,俯瞰腳下蒼茫無垠的土地,胸中思緒翻湧。
「未來十年,我陳家在修行之徒上,將會沒有官方的限制。」
陳擎蒼心神沉定,暗自盤算,「唐、厲、張三家在考核大會上失利,遭朝廷規制,發展受限,正是我陳家逆勢崛起,獨占天慶郡修行氣運的絕佳時機!」
風拂長空,吹動他一身衣袍獵獵作響,眸中精光熠熠,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
「十年的時間發展,我陳家根基必將愈發雄厚,再度庇護上萬凡民百姓,絕非難事。」
他抬眸望向天際。
烈陽被一層厚重的灰黑濁氣籠罩,宛若蒙了一層暗沉黑紗。
日光昏沉無力,灑落的靈氣駁雜渾濁。
一絲悵然悄然爬上心頭,他低聲輕嘆:「只可惜天地異變,日光靈氣不純。」
「族中靈稻縱然勉強適配這般天地環境,終究靈力裹挾雜質,畝產也無法精進。」
片刻後,他壓下心中惋惜,眸光歸於平和:「不過,亂世之中,還能有靈米飽腹,已是大幸,遠勝凡俗啃食樹皮樹根,甚至被魔邪靈力污染而亡。」
「我陳家力所能及,便庇護一方生靈,能活多久,便是他們的命數,人力終究難違……」
話音落,他眼底掠過層層複雜與悵惘,亂世的無奈,修行者的桎梏交織心頭。
轉瞬,繁雜神色盡數收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刺破層層雲靄,疾速落向中指峰峰頂。
雙足踏落實地的剎那,一股莫名的心悸感驟然攫住心神,無端的寒意,順著脊背竄遍四肢百骸。
不對勁!
陳擎蒼眉頭驟然緊鎖,神色瞬間凝重如鐵。
他半生修行,心神凝練,對吉凶禍福素來敏銳。
這般突兀的不安,還是上次陳昭寧的離家出走。
他右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砰砰的節律敲在心頭,愈發焦灼。
「莫非族中晚輩出事了?」
他沉聲低喃,周身氣息驟然沉凝,虛空都似微微凝滯。
「姜殿主!」
一聲低沉的聲音,迴蕩峰頂。
遠處宮殿群中,一道身影應聲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驚雷,瞬息抵達峰頂,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家主!」
姜尚武抱拳躬身,行禮待命。
「近日,阿淵在天山郡一切安好?」
陳擎蒼眸光沉凝,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陳家後輩盡數留守族中閉關苦修,唯有陳昭寧、陳淵二人在外歷練。
陳昭寧去瞭望東府城,有她姑姑陳曉盈照拂,應該無礙。
唯獨陳淵,孤身前往天山郡,加入兇惡為主的無相門,縱然有陳擎天暗中貼身保護,可那地方風波詭譎,危機四伏,始終讓他放心不下。
「回稟家主,二爺已傳訊歸族,少主性命無虞,只是……」
姜尚武話音一頓,神色驟然變得古怪複雜,語氣也遲疑起來。
「但講無妨!」
陳擎蒼心頭一緊,不安愈發濃烈,沉聲催促。
姜尚武定了定神,即刻將搜集到的情報盡數道出。
陳淵於天山郡強勢發難,接連斬殺楊家數位護法隊長、在職司長,最終雷霆覆滅整個楊家!
就連天山郡徐家高層盡數被殺一案,根據情報蛛絲馬跡推斷,少主定然也深度參與其中。
「什……什麼?!」
陳擎蒼身軀猛地一震,豁然轉身,雙目圓睜!
他滿臉錯愕,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姜尚武。
方才從容篤定的神色寸寸凝固,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你所言……句句屬實?」
他聲音微微發顫,呼吸都驟然滯澀。
「千真萬確!」
姜尚武重重點頭,眸中滿是難以褪去的震撼,
「徐家徐志龍有意提拔少主出任司長,可少主頂頭上司馬令恩當眾刁難,揚言沒有少主的位置······」
說到這裡,姜尚武臉色古怪,再次說道,「少主卻說,讓馬令恩讓一讓,不就有位置了?」
陳擎蒼瞳孔驟縮,喉間發緊,一字一頓沉聲問道:「他……他把馬令恩殺了?」
姜尚武神色凝重頷首:「是。」
剎那間,陳擎蒼心緒大亂,脫口急問,「他敢殺頂頭上司?那該如何善後??天山官方根本不會容他!」
「他在借勢!」
姜尚武眸光激盪,語氣滿是讚嘆,「徐志龍想利用少主制衡各方勢力,少主便順水推舟,借徐家之勢立足!」
「同時借力府主楊大人,對外宣稱他是府主的人,還有府主的親自任命書,所以有特殊任務······」
說到這裡,姜尚武眸中精芒大漲,「家主,少主他層層借力,步步為營,每一個衝動殺人,都想好了脫身的方法!」
此話說完,陳擎蒼屏息凝神,怔住了片刻,方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胸中震盪不息。
「哈哈,好,好小子!好一個借力打力,步步謀算!」
陳擎蒼陡然揚聲大笑,眼底驚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激動與滾燙的熱血!
他的腰背不自覺挺直,周身氣度豁然舒展,
「哈哈哈!不愧是我陳家的麒麟兒!
不僅有種,敢打敢殺,還能夠借勢脫身!!」
狂喜過後,他連忙追問關鍵,「如此說來,阿淵此番不會惹上禍事,反而平安無事?」
「何止無事!」
姜尚武眼中精光暴漲,語氣愈發振奮,「少主揪出執劍人潛藏的內奸,立有大功,又得郡守朱欣鼎力相助,已然是上書請功!
如今他在天山郡,算是立足了,無相大司長之位,也是指日可待!」
「無相大司長?!」
陳擎蒼驟然一怔,神色滿是難以置信。
「正是!天山郡守朱欣已正式向府城遞上請功文書,
甚至還動用了她家族的力量,要為少主登上無相大司長之位。」
這話未落,陳擎蒼臉上的狂喜驟然褪去,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冷下來。
他眼底精光急轉,瞬間洞悉了方才心悸不安的根源!
一子落,滿盤動!
陳淵驟然崛起,鋒芒畢露,必然觸動大相官方敏感的神經!
官方可能不想讓陳家有兩個大司長級別的存在。
一如當初的陳國山,明明可以當郡守了,卻是被人給幹掉了。
「不好!」
陳擎蒼思緒百轉,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陳淵成長太快,是好事,也是壞事!
越是鋒芒畢露,越是容易被上面大佬關注!
姜尚武看到陳擎蒼臉色大變,當即滿臉疑惑。
陳淵立足天山郡,這不是好事嗎?
忽地,陳擎蒼抓住姜尚武的肩膀,急切的問道,「老二呢?我家老二呢?」
姜尚武心頭一凜,他知道陳擎蒼口中的老二,則是陳國海。
他即刻回道,「二公子此刻在雲斷山,負責調查邪祟災禍根源。」
一語落地,陳擎蒼臉色徹底陰沉如墨,再不多言,身形驟然掠出峰頂。
轟!
他腳下靈氣轟然炸裂,勁風卷碎周遭雲霧,他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殘影,瞬息衝破天際!
轉瞬便縮成天邊一枚小黑點,破空疾馳而去。
峰頂之上,姜尚武望著驟然遠去的流光,滿臉茫然疑惑。
他蹙眉沉思片刻,腦中驚雷炸響,瞬間豁然開朗!
「糟了!有人要對二公子下死手!」
話音未落,他臉色驟變,再不遲疑,身形暴起,匆匆追出,火速籌備馳援之事。
······
雲斷山。
昔日陳淵血戰之地,山巒頂部出現一道的巨型深坑,坑底黑霧繚繞、陰氣森森。
時隔多日,這片山林依舊殘留著濃郁的血腥味與殺伐戾氣,經久不散。
時不時有腐爛發黑的腐屍,從坑底淤泥中爬出。
這些腐屍發出尖銳的嘶吼,在山野林間漫無目的遊蕩。
若是遇到生靈,則是會瘋狂追殺。
陳國海率領一眾陳家無相衛子弟與心腹部屬,紮根這片山頭探查已有半月之久。
滿地散亂的骸骨、碎裂的殘骨、腐爛的屍身,層層疊疊掩埋在荒草與碎石之間。
眾人細細勘驗,心底寒意愈發濃烈。
昔日參與考核的各方世家子弟,死因全然並非邪祟作祟。
而是被人硬生生斬殺!
無數骸骨斷面平整鋒利,是被重兵器劈斬撕裂。
更有諸多屍骨通體粉碎、骨渣四濺,是被狂暴磅礴的能量猛烈轟碎!
「這殺伐痕跡……定然是阿淵那柄黑色戰戟,還有那把金色大弓所為!」
陳國海俯身凝視滿地殘骨,聲音低沉沙啞,眼底滿是凝重。
身側,堂弟陳國冬面色驟然一凝,周身氣息緊繃。
他是陳擎天之子,身居無相司長之位,素來沉穩幹練,是陳國海最得力的臂膀。
「海哥,此地痕跡太過刺眼,必須立刻將所有骸骨盡數銷毀,不能留下半點對少主不利的證據!」
「沒錯。」
陳國海果斷頷首,即刻沉聲傳令,命所有人動手清理、損毀骸骨。
眾人此行,明面上是探查雲斷山邪祟災禍根源。
暗地裡,便是為陳淵抹平昔日殺伐痕跡,杜絕後患。
待到滿地殘骸盡數焚毀、痕跡清零,眾人收勢起身,正欲轉身返程之際······四周幽深密林之中,驟然響起陣陣細碎的腳步聲!
沙沙、沙沙……
腳步聲密集且有序,不帶絲毫遮掩,裹挾著凜冽肅殺之氣,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
一棵棵古木之後,接連走出數十道黑衣身影!
他們氣息冰冷、殺意滔天,牢牢鎖死整片山林,封死所有退路。
為首四人,正是牛僧儒、苟宗道、孫武、盧思道!
四人眸光冰冷刺骨,死死盯著場中之人,滿臉陰鷙猙獰。
陳國海眸光驟然沉冷,心中浮現不安。
不過還是開玩笑的道,「呵呵,四位大人好有雅致,聯袂來此,是看風景的嗎?」
「看你媽的風景,陳國海,今日我們前來,是送你上路!」
盧思道最是忍不住,第一個走出來,猙獰開口,殺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