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蘇婉兒,你不能死
趙寧川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動作慢條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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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青在旁邊眼巴巴盯著空碗,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墨青,和我再去找縣丞一趟。」趙寧川聲音不高。
「主子,昨日我已經飛鴿傳輸將青峰鎮的消息給那邊送過去了……我說這事又不歸咱們管,您……還得顧及著自己的身體啊!」墨青小聲道。
「胡鬧,這麼多百姓被困在山上不是長久之計,這可都是天啟的子民,分什麼你我。」
「主子說的是。」墨青低下頭,看上去有些慚愧。
墨青看著趙寧川瘦削的臉,心裡忍不住心疼。
自家主子本是天啟國的六皇子,那時可是天之驕子,深受百姓愛戴。
若不是五年前的那場變故,主子遠離了京城,來到連雲鎮養病,如今的天啟國太子怎麼可能是二皇子。
主子聽到青峰鎮受災的消息,二話不說就往過來趕,若是旁人肯定都躲得遠遠的,誰敢碰這燙手洋芋。
可偏偏自家主子和別人不一樣!
兩個人來到縣丞屋裡,縣丞見趙寧川氣度不凡,也願意和他說說青峰鎮的事。
言罷,他才嘆了口氣:「若是沒有蘇姑娘,我們整個青峰鎮的人都要葬送在此了,這樣好的姑娘,竟然要被流放到幽州,真是老天不開眼啊……」
「流犯?」墨青一時聲音失控。
縣丞淡淡的抬頭看了他一眼:「這位小哥可莫要因身份看低了蘇姑娘,這裡面的水可深著呢,你們如何懂得?」
墨青自知失言趕緊解釋道:「不……我的意思與您一樣,這樣好的人命運竟如此……」
縣丞聽到後,臉色這才好了一點:「官大一級壓死人,得罪了人,管你什麼好人壞人,都一個結果。」
通過這幾天問話,趙寧川也了解了一個大概。
除去匯報青峰鎮的消息,趙寧川又修書一封,墨青又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瞧著。
「主子……您這是要打算為陳家撐腰?」
「不是撐腰。」趙寧川垂下眼眸:「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既然我已經知道了此事,便不能袖手旁觀,陳家若真如卷宗所說犯下如此罪行,那流放之路就是他們罪有應得……」
趙寧川緩緩站直身子走到窗前,隱約還能聽到蘇婉兒和陳家的歡聲笑語。
此時蘇婉兒正笑著打開門,潔白纖細的手腕正挎著一個籃子,似乎又是給什麼人送吃食。
「若是沒有……我趙寧川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讓好人蒙受不白之冤!」
「是!」墨青領命。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侯府書房內。
「什麼?青峰鎮淹了大半?流放隊伍全困在山上了?」
顧子仁猛地從紫檀木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揪住剛從外面溜進來的心腹衣領,眼睛瞪得溜圓。
「那蘇婉兒呢?她死沒死?說話!」
那心腹被勒得直翻白眼,好容易憋出句話:「世、世子……您鬆手……消息不准……路斷了,信傳不出來……那地方水大,囚犯都在山上挨餓受凍,生死……是真難說啊……」
顧子仁鬆開手,煩躁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蘇婉兒不能死!
他如此費盡心機,就是為了給蘇婉兒一個教訓,又不是對她沒感情!
當初,自己不就是想要納了蘇雨瑤為妾,這是多正常的事兒,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
她當初那樣過分,竟然當眾拒婚讓自己的顏面盡失,就是自己平時太嬌慣她,才縱的她如此無法無天!
她若是懂點事,現在早就成親了,蘇婉兒就是他顧子仁的正派夫人,又何必受這樣的苦!
「廢物!」顧子仁罵了一聲,一腳踹在心腹屁股上。
「再去探!挖地三尺也要把消息給我挖准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是她還活著,想法子給我看住了!別讓其他人碰!聽見沒有?」
「是是是,小的這就再去!」心腹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顧子仁臉色一直沉著,掌心越攥越緊。
「蘇婉兒,你可給我好好活下去,不然,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細聲細氣的通報:「世子爺,夫人來了。」
門帘一挑,蘇雨瑤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她抽了抽鼻子,眼角迅速泛紅,聲音嬌怯:「夫君,我聽說……聽說青峰鎮遭了大水……姐姐她……」
顧子仁立刻換上一副溫存面孔,上前握住她的手,拉到椅子上坐下。
「瑤兒,你怎麼來了?天涼,你還懷著身子,仔細凍著。那蘇婉兒生死不明,你不必太過憂心,傷了自個兒身子不值當。」
蘇雨瑤順勢靠進他懷裡,眼淚掉得更歡,肩膀一聳一聳的:「我怎麼能不憂心……姐姐她性子傲,平日裡又嬌貴,若是受了這般苦楚,不知能不能撐得住。」
「雖說……雖說她以前待我刻薄,可到底是同胞的姐妹……」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不過,姐姐不理解你,這次或許也是天意……夫君你可千萬別為了她愁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顧子仁面上帶著些感動,拍拍她的手:「瑤兒就是心地善良,這時候還替別人著想。蘇婉兒她那是咎由自取。」
蘇雨瑤聽了心頭那股得意勁兒差點沒壓住。
天災洪澇,這麼久了,就算是神仙也熬不住,估計那個賤人和她娘這會兒已經下地獄排著隊投胎了!
蘇婉兒,你也有今天!
從今往後,顧夫人的位置也是我的,你就在那窮山惡水裡爛掉吧!
最好被野豬啃了,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
「對了,」顧子仁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撫摸著蘇雨瑤的手背。
「岳父大人近來身子可好?我這幾日公務繁忙,還沒得空去請安。」
蘇雨瑤一怔,隨即道:「母親前幾日染了風寒,父親多在府中照料。」
「不過……前幾日我聽見父親獨自在祠堂里嘆息,說侯府以前全靠我撐著,如今我也嫁出去了,若姐姐當初懂點事,或許能幫襯些……」
她說著,偷偷抬眼觀察顧子仁的臉色,見他神色不變,才放了點心,又往他懷裡靠了靠。
顧子仁笑容不變,手指繞著蘇雨瑤的一縷頭髮:「岳父說的是。有你在,侯府只會越來越好。」
蘇雨瑤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見顧子仁沒什麼異常便要離開。
可顧子仁卻盯著蘇雨瑤滿頭的珠翠出神,當初蘇婉兒走的時候,頭上也是什麼都沒有。
蘇雨瑤轉身時的衣裳划過他的指尖,那是新制的鵝黃綾羅裙,僅一匹料子就得上百兩,細膩的驚人。
蘇婉兒走的時候,穿著粗製的囚衣,也不知她習不習慣。
她看自己的眼神,那種悲痛的感覺,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顧子仁沒有一開始那麼憤怒了。
他這樣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一旁的小廝見狀小心翼翼的開口:「世子,您怎麼了?」
「你說……我那樣對她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這個小廝從小就跟著顧子仁,自然知道他嘴裡的這個「她」是誰。
「哪是您不對,分明就是那個蘇家大姑娘仗著您的寵愛讓您下不來台。」
「一個姑娘家家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退婚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實在是太過分!」
顧子仁點了點頭,小廝又繼續說道:「再說了,她什麼身份,您什麼身份,做個妾都算她燒高香了!」
「您當初給她正妻之位,是她不懂的珍惜,那就合該讓她嘗嘗這人間疾苦才對!」
聽完小廝的話,顧子仁又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是你小子看得清!」
小廝連忙低頭陪笑,身子彎的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