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們都得給我兒子陪葬


  眾人一直走到一處還算寬敞的地方這才敢休息,此時的天已經微微亮起。

  蘇婉兒看到吳青胳膊微微滲出的血跡,又拿出一包草藥追了過去。

  「別動,我給你包紮一下。」蘇婉兒輕聲道:「這次……連累你了。」

  吳青猛地轉過頭,眼神複雜:「誰要你道歉。你自己不也……」話沒說完,又梗住了。

  他瞥見她手腕上沾著的血跡,那是之前殺王卓留下的,吳青目睹了全過程。

  他抿了抿唇,最終只悶聲道:「你......管好你自己。」

  蘇婉兒沒再說什麼,又去給其他受傷的官差和流犯處理傷口。

  她手裡的草藥似乎特別管用,敷上去後,那幾個疼得哼哼唧唧的人,臉色都緩和了不少。

  一個年輕官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小聲道:「多謝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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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兒搖搖頭,轉了一圈,看著大家身上或多或少的新傷舊傷,心裡堵得難受。

  她深吸一口氣,站到車隊中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各位,」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的臉,「今晚之事,皆因我而起。連累了大家受傷,蘇婉兒心中有愧。」

  她這話一出,底下頓時嗡嗡起來。

  「蘇姑娘這話說的什麼話!」一個被砍傷了胳膊的流犯男人率先開口。

  「要不是你,我們在青峰鎮就被大水淹死了!誰還記得我們這些流犯?你救了我們一命,現在不過是受點傷,哪能怪到你頭上!」

  「就是!」旁邊一個做飯的婆子也接話茬,她臉上被劃了一道口子,拿布捂著。

  「有人想要害你,這和你有什麼關係,蘇姑娘你別往心裡去。要不是你帶著我們找吃的,我們早就餓死在山上了,哪還能活到今天?」

  「顧家那幫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把咱們大家都算計進去了,蘇姑娘別自責。」另一個中年男人也悶聲說道。

  大家七嘴八舌,都是勸慰的話。沒人責怪蘇婉兒,反倒一個個都想討好她。

  畢竟這年頭,能帶著大家活下來的才是主心骨。

  蘇婉兒聽著這些話,眼眶有些發熱。

  她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大家的心意,婉兒領了。但傷確實是因我受傷,這頓飯,我請大家。」

  她說著,從車上拿下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遞給負責做飯的劉婆子,「這裡還有十斤臘肉,麻煩給大家添個菜,熱熱身子。」

  劉婆子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油光發亮的臘肉,足有十斤!

  她手一抖,差點沒拿住,激動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十斤肉!蘇姑娘,這……這太貴重了!」

  「大家受傷流血,需要補補。」蘇婉兒微笑道:「麻煩婆子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這就去燉!保准燉得爛爛的,香死個人!」劉婆子歡喜得幾乎要跳起來,抱著肉就往臨時支起的鍋灶跑。

  「噢!有肉吃嘍!」

  「謝謝蘇姑娘!」

  「蘇姑娘萬歲!」

  原本沉悶壓抑的氣氛瞬間被點燃,車隊裡爆發出一陣歡呼,連受傷的人都忘了疼。

  這十斤肉,在流放還缺衣少食的路上,簡直就是救命的珍饈。

  他們自己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吃過油水了。

  肉香飄起來的時候,王氏縮在隊伍最末尾的一棵枯樹後面。

  她沒資格湊到鍋邊去,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像看垃圾。

  畢竟王卓剛才那副慫樣,大家都瞧在眼裡。

  她抱著膝蓋,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兒子王卓那張扭曲的臉在她眼前晃來晃去,還有蘇婉兒那雙乾淨得刺眼的手,捏著毒刀捅進來的那一刻……

  「憑什麼……」她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憑什麼她殺了人,還能被捧成菩薩?憑什麼我兒子死了,連塊像樣的裹屍布都沒有?」

  她幽怨看著那邊歡天喜地的人群。

  劉婆子掀開鍋蓋,白汽混著肉香湧出來,那幾個剛才還哼哼唧唧的傷員,臉上竟都帶著笑。

  吳青被幾個人圍著,正低頭喝著碗裡的湯。

  趙寧川的馬車停在稍遠處,墨青正從車上下來,走到火堆旁取暖。

  「笑,你們都笑……」王氏眼神發直,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等會兒就讓你們哭!你們不給我兒子做主,等會就都得給我兒子陪葬!」

  她哆嗦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油紙包。

  這是她在青峰鎮山上偷偷藏的一包「鬧羊花」,聽說是毒草,牛羊吃了都抽搐。

  兒子都沒了,她活著就是來拉墊背的!

  這會大家的眼都緊緊地盯著那口大鐵鍋,王氏實在是沒辦法下手。

  大家吃完飯都各自找地方休息了,那口鐵鍋還靜靜地放在那裡,裡面還有不少肉湯。

  王氏悄悄摸摸的靠近,一股肉香味瞬間撲面而來。

  「我兒子死了,你們在這兒吃肉慶祝,我們娘倆有多久沒有吃過這麼香的東西了......真是一群畜生。」

  「一群畜生們,我讓你們笑……」王氏一邊絮絮叨叨一邊往外掏布包。

  正準備把那些幹了的花瓣往鍋里抖,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王氏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手上拿著的毒草也都掉在了地上。

  喲,這大早上不抓緊時間休息,幹嘛呢?」墨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王氏渾身一僵,抬頭對上墨青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沒……沒什麼……我冷,過來烤烤火……」她聲音抖得不成調,另一隻手想去捂那油紙包。

  墨青彎腰,用兩根手指拈起那張油紙,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鬧羊花?這玩意兒毒性不小啊,吃了可是能要命。」他抬起眼,盯著王氏。

  「這玩意兒,是給你自己準備的,還是給大伙兒準備的?」

  周圍的人聽見動靜,都圍了過來。吳青捂著肋下傷口,臉色陰沉地擠到最前面。

  「放開我!我沒幹什麼!」王氏尖叫起來,拼命掙扎。

  「我就是……就是手滑了!這花是藥材!我想問問婆子能不能入藥!」

  「藥材?」墨青嗤笑一聲,把油紙包抖了抖,裡面還剩點碎渣。

  「入藥?入到這鍋里?劉婆子,你剛才見她往鍋里放東西沒?」

  劉婆子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剛剛我都睡著了,聽到動靜才過來的。」

  「你胡說!」

  周圍的人圍了越來越多,見沒辦法狡辯,王氏突然指著蘇婉兒破口大罵。

  「是你!是你蘇婉兒害死我兒子!你們這群人都被她迷了心竅!」

  她瘋了一樣撲向蘇婉兒,沒走兩步就被墨青推到地上。

  「你這個災星!克母克夫克全家!我兒子死得慘啊!你們憑什麼在這裡吃肉!」

  「你們都得給我兒子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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