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恩人啊
典吏臉色變了變，看向蕭神醫，蕭神醫正不耐煩地瞪著他。
「神醫？就這個糟老頭子？」典吏嘀咕了一句，但底氣明顯不足。
趙寧川的話戳到了他痛處，要是真鬧得太大，上頭追查下來，他一個小小的典吏也擔待不起。
蘇婉兒趁機從懷裡掏出一卷畫紙，遞過去：「大人，即便神醫能治，也需要時間。」
「我這裡有幾張圖，畫的是山中一些可以充飢的野菜野果，味道尚可，若大人能派人按圖採摘，至少能暫緩饑荒，救下不少性命。算是我們以此抵了過路費，如何？」
典吏狐疑地接過畫紙展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畫著幾十種植物，根莖葉花果都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小字標註名稱和食用方法。
他看不懂字，但畫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這……這能行？」他有些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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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圍觀的難民也聽到了動靜，紛紛伸長了脖子來看。
一個老農打扮的人擠過來，仔細看了幾眼畫，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這這東西不是有毒的嗎，這怎麼能吃，會毒死人的！」
「怎麼不行！」蕭神醫終於開口了：「這丫頭畫得沒錯！這些都是能吃的！這上面的，比他們啃的樹皮強百倍！」
典史還對蕭神醫的身份存疑，就在這個時候，那個昏迷的小孩悠悠轉醒。
小孩的母親不斷給蕭神醫磕頭：「謝謝神醫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孩子恐怕……謝謝！謝謝！」
蕭神醫趕緊把那婦人攙扶起來：「本來就沒吃沒喝，你可省著點力氣吧！」
典吏見狀，心裡有了底。這畫要是真的，那可比那幾十兩銀子有用多了！
既能救急，又能作為政績往上匯報。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嗯……既然蘇氏所言鑿鑿，又有神醫和這婦人佐證，本官便姑且一試。來人！」
他招呼衙役：「按這圖上畫的，多帶些人去采！記住，嚴格對照著采，別采錯了毒草！」
「是！」幾個衙役應聲而去。
典吏將畫紙小心卷好，揣進懷裡，臉色緩和了不少，對蘇婉兒和趙寧川的態度也客氣了些。
「剛才是我多有冒犯，那煩請諸位在此逗留兩日，能給咱們的百姓瞧瞧病就再好不過了。」
蕭神醫白了他一眼，走到衙門口上下打量著：「哼，這塊地倒是不錯！」
「還不趕快給神醫搬桌子！通知百姓們就在衙門口看！」典吏興奮的一揮手。
典吏這一鬆口，衙門口立馬熱鬧起來。
幾個衙門的人幫忙打下手，蕭神醫也不含糊，搬了條長凳坐在廊檐下。
隊伍一下子排了老長！
一轉眼就兩三個時辰過去了！
「下一個！」
一個面黃肌瘦的老漢顫巍巍坐過來，撩開破爛的衣襟，露出肋巴骨。
蕭神醫三根手指搭上去：「餓的！脾胃都虛透了，先吃點東西再說！」
老漢一聽得吃飯，「哇」一聲就哭了：「神醫啊，俺們連草根都快啃沒了，哪來的吃的喲……」
話音還沒落，就聽遠處一陣歡呼。
幾個漢子背著大筐衝進來，筐里全是野菜，還有紅彤彤的野果子。
「採回來了！都採回來了！」領頭的衙役滿頭大汗。
「照著那圖上的采，半點兒沒錯！這叫『灰灰菜』，這叫『薺菜』，還有這果子，甜著呢！」
剛才有個說有毒的老農，此刻擠在最前面，手裡拿了一顆火棘果，塞嘴裡嚼了兩口，眼睛瞪得溜圓。
「哎？真是甜的！沒毒！沒毒啊！俺老糊塗了，把這好東西當成毒草了！」
人群「哄」一下炸開了鍋。
「真的能吃！」
「天爺啊，這看著就解饞！」
「蘇姑娘，活菩薩啊！」
蕭神醫冷哼道：「趕緊燒水，野菜焯熟了再吃，別跑肚拉稀了賴我們。」
典吏這下徹底信了，臉上都笑開了花，湊到蘇婉兒跟前，拱了拱手。
「蘇姑娘，先前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誤會了各位。這畫……這畫可是救了全城百姓的命啊！我這就讓人支起幾口大鍋，把這些菜都煮了，每人先分一碗！」
蘇婉兒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衙門口跟趕集似的。
蕭神醫號脈、開方子，蘇婉兒也沒閒著，幫著維持秩序，教那些婦人怎麼辨認野菜，怎麼處理才沒毒。
趙寧川跟吳青則帶著人在旁邊架鍋燒水，忙得腳不沾地。
到了第二天傍晚，吃過兩頓野菜湯的人們，臉上總算有了點血色。
那股子絕望的勁兒散了。
第三天一早，典史恭恭敬敬的送來了路引，態度好的沒話說！
「這兩天的事，我已經寫成文書，連同那張畫，一塊兒快馬送呈知府大人。蘇姑娘這濟世之才，絕不能再被埋沒了。日後幾位再路過此地，誰敢攔你們，我先扒了他的皮！」
「不必多禮！」蘇婉兒微微點頭。
典史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先前是我犯渾，那樣為難你們……總之……以後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儘管開口！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這兩日……多謝了！
蘇婉兒擺了擺手，幾人收拾包袱準備上路。
剛走出衙門，就聽見「撲通撲通」一片響，一大群難民，齊刷刷跪在了泥地上。
「恩公！神醫老爺！謝謝你們救了俺家娃，救了全城的命啊！」
蕭神醫皺著眉，伸手去拽她：「行了行了，起來！跪著不累嗎？有這功夫不如去多種點地，秋天多打點糧食，比什麼都強！」
一個老大爺顫巍巍地捧著一筐野菜舉過頭頂：「蘇姑娘，您帶上路上吃。俺們窮，沒什麼好東西，但這心意，您得收下。」
蘇婉兒趕緊推拒：「大爺，這我們不能要，你們留著……」
「必須收著！」老大爺嗓門挺大，「你們要是不收，就是嫌棄俺們！」
蘇婉兒沒法子，只好接過來：「謝謝大家。只要熬過這段日子，勤快點，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蕭神醫不耐煩地擺擺手：「囉嗦！走了！這破地方，啥好吃的都沒有，多待一刻我都嫌氣悶！」
說完，他背起藥箱，大步流星往前走，陳夢雲緊隨其後。
蘇婉兒和趙寧川對視一眼，也笑了，也轉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