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安排好一切
李德這一跪，整個院子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王縣令原本癱在地上，聽見「六皇子」三個字，嚇得渾身一抽，褲襠里瞬間濕了一大片。
這會兒連頭都不敢抬，這回不是丟官，是要丟腦袋了！剛才罵的那話，皇子殿下全聽見了啊！
不光是他，連大牛、二狗，還有陳家那幫人，也都懵了。
大牛使勁揉了揉眼睛，看看趙寧川，又看看李德，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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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結結巴巴地扯了扯大牛的袖子：「哥……，我沒聽錯吧？趙……趙頭兒是皇子？」
陳景和陳清也愣住了。
他們只知道趙寧川看著貴氣，還有點神秘，身份肯定低不了！
可誰想得到他居然是當朝的六皇子！
陳清看著剛才還跟他稱兄道弟的趙寧川，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趙寧川卻神色如常，拍了拍陳清的肩膀：「陳清，李將軍是我信得過的人，軍中正好缺你這樣的人才！」
「先前你說過最大的願望就是去軍中歷練，現在機會來了，去了好好干，別給陳家丟臉。」
陳清激動得滿臉通紅，使勁點了點頭：「殿下放心！草民……不，陳清定不負殿下厚望！」
趙寧川又看向陳景，從懷裡掏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遞了過去：「陳景，你心性沉穩，嗜愛讀書。」
「這是寫給松山書院山長的推薦信。李將軍回部隊時，你便隨他一同前往。」
「松山書院乃天下文脈所在，去了潛心修學，日後必有用武之地。」
陳景接過信，手都在抖。
松山書院，那是多少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流放後，他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是這了！
沒想到他們倆之前隨口一說，趙寧川竟一直記著！
他「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哽咽：「殿下大恩，陳景沒齒難忘！」
趙寧川擺擺手：「都是自家兄弟，千萬不必多禮。起來吧。」
陳老夫人和陳老爺激動的連連說好，舅舅陳懷忠也不斷點頭，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這時，王縣令終於鼓足勇氣，想爬過來抱趙寧川的大腿求饒，嘴裡嗚嗚咽咽。
「殿下……殿下饒命啊……小人有眼無珠……小人該死……」
趙寧川嫌惡地後退一步，冷冷道：「王富貴，你貪贓枉法，魚肉百姓！」
「辱及本王與蘇大人，罪證確鑿。來人，先把他押入大牢，待蘇大人清點完帳目，再行定罪！」
李德身後的兩個侍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癱軟的王縣令拖了下去。
王縣令的聲音漸漸遠去，院子裡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
最後，趙寧川又拿出一封親手寫的書信交給李德：「副手吳青，在流放路上盡職盡責，同蘇大人一起幫助了許多人！」
「這份功勞，本王尤記於心，傳令下去——追授吳青為『義勤郎』，錄其名入忠義祠，若家人在世，許其家人領撫恤銀五百兩，免三年徭役。」
「另賜匾額一方，上書『義薄雲天』，著地方官親送至其家中，以彰其行。」
大牛二狗聽到後愣了半天，立刻跪了下來：「草民替大哥謝謝殿下！！」
「這下……大哥……是真的出人頭地了……」
趙寧川又把二人扶了起來：「你們兩個，也是忠厚可靠的，拳腳功夫還有上升的空間。」
「須靜下心來好好磨練練，以後你們就跟在蘇大人跟前效力吧！」
「是！」大牛和二狗齊齊應聲。
一切安排妥當，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蘇婉兒一行人和趙寧川。
蘇婉兒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寧川。
等眾人的情緒稍稍平復，她才走上前，盯著趙寧川的眼睛。
「為何不告訴我，還有我表哥的事，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打算的！我家人的事我都沒資格知道嗎？」
趙寧川看著她，嘆了口氣，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
「婉兒，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我身體有疾，本不想參與京中之事，卻遇到這天災人禍！」
他的聲音沉了沉：「先前我是六皇子的時候，所見必是歌功頌德、粉飾太平！」
「如今我是趙寧川，跟著你的一路，親眼見到了人間苦難，見到王富貴這種蛀蟲的真面目！」
「我突然發覺……以前的我還是太片面，見過東西還是太少了！」
「你為我的家人安排的一切，我從心裡感謝你，可我還是想著，我應該提前知道……」
畢竟陳清的腿，還沒好到巔峰的時候，她心裡不免有些擔心！
他頓了頓，看著蘇婉兒的眼睛，語氣軟了下來：「關於陳景和陳清，我是真心想幫他們。」
「陳清是將才，陳景有顆玲瓏心，他們不該被埋沒。提前準備推薦信，是因為我知道松山書院年底封山，錯過便要再等一年。」
「我並非戲弄你，而是想在最合適的時機，給他們最好的安排。」
蘇婉兒低下頭，感覺自己和趙寧川的距離一下子差了一大截！
「我真傻，這麼長時間都沒發覺出來！」
趙寧川聲音更低了些，「我從未覺得你傻，相反，你善良，智慧，還有那股子不肯認輸的韌勁，是我一路看在眼裡的。」
「能讓百姓真心稱一聲『蘇青天』的七品司賑官，這官身，是你自己拼出來的，這可與我身份無關。」
蘇婉兒愣住了。她沒想到趙寧川想得這麼深。
沒想過，他眼中的自己，竟是如此模樣。
周圍的陳家人和其他人都識趣地退開了幾步，假裝看風景。
蘇婉兒沉默了半晌，才抬起頭，但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
「日後……有何事不要再瞞我，最起碼有什麼事咱們應該商量一下……」
趙寧川點頭：「蘇青天，是我錯了，以後必定不會了……」
蘇婉兒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還有，什麼『蘇青天』，別再這樣叫了，這名頭我哪裡能擔得起。」
趙寧川看著她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好，蘇大人。」
墨青在一旁看著二人的互動揉了揉眼，這還是他的主子嗎？
他怎麼感覺像是一隻穿著人皮的大狗？
這時，遠處傳來百姓們依舊興奮的的歡呼聲。
王富貴庫房的銀錠，金元寶，全部充了公，用於救濟災民。
至於蘇婉兒之前「拿」走的那部分，自然就是老六之前嘴裡嘗嘗念叨的「驚嚇損失」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