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升官了
京城,乾元殿。
「陛下!幽州急報——!」
值班太監尖著嗓子一聲喊,把正在批閱奏摺的皇帝驚得手一抖。
「念!」皇帝丟下筆,眉頭擰成疙瘩。
最近各地水患鬧得凶,他這覺都沒睡安穩過。
太監清了清嗓子,語速飛快:「幽州大水過後,爆發瘟症,初報染病者眾,死者……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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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六皇子趙寧川協同新任司賑官蘇婉兒,已全力防控。現疫症已平,再無新增,病者多愈,全城安定……」
「什麼?!」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瘟症?死了一個?還平了?你再說一遍?!」
滿朝文武本來還在打瞌睡,一聽「瘟症」倆字,呼啦啦全跪下了,殿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太監又念了一遍,特意加重了「已平」、「安定」這幾個字。
皇帝愣了半晌,才慢慢坐下,臉色變幻不定。他看向太醫令。
「張院判,你說說,大災之後的瘟症,可能這麼快壓下去?可有復發風險?」
張院判也是一臉懵,磕磕巴巴道:「回……回陛下,按常理,瘟疫一起,少則蔓延數月,多則數年,死者動輒成千上萬。」
「這……這短短月余便控制住,老臣,老臣聞所未聞啊!」
戶部尚書顫巍巍出列:「陛下,幽州貧瘠乃水患重災區,屍橫遍野,穢氣沖天,最易生瘟。能壓住,簡直是……是神跡啊!」
兵部尚書也沉不住氣了:「六殿下在幽州?他不在山上養病?這是……」
皇帝擺擺手,示意太監把奏摺遞上來。他一目十行地掃完,越看眼睛越亮。
「好!好!好!」皇帝連說三個好字,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燒開水、撒石灰、戴口罩、隔離病患、草木灰水消毒……這些法子,雖粗陋,卻直指要害!」
「尤其是這『隔離』和『消毒』,斷絕病源,妙極!妙極!」
他抬起頭,掃視群臣,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驚喜:「你們聽聽!六皇子臨危不亂!」
「那蘇婉兒,一個女子,竟能想出如此周全的法子,也當仁不讓!」
說到這兒,皇帝目光一轉,落在了文官隊列里一個乾瘦的中年官員身上。
「蘇天訓!」
被點名的蘇天訓渾身一激靈,連忙出列跪下:「臣……臣在。」
這蘇天訓,正是蘇婉兒的親爹,在京城混了個四品閒職。
平日裡存在感極低,此刻被皇帝點名,臉都白了,心裡七上八下。
蘇婉兒?這不是他那個被流放的嫡女嗎?
她怎麼還當上官了?還鬧出這麼大動靜?
皇帝看著蘇天訓那惶恐樣,哼了一聲:「蘇愛卿,你這個女兒,了不得啊!朕先前竟不知,你蘇家還有這等人才!」
「幽州瘟疫,換做旁人,早就束手無策,任由百姓死絕了!她一個女子,不僅能想出法子,還能壓住恐慌,帶著全城百姓挺過來!」
「你這個爹,做得可不如你女兒!」
蘇天訓趴在地上,冷汗直流:「臣……臣慚愧!臣……不知婉兒她竟有如此……如此才幹……」
他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他當初為了蓮娘和蘇雨柔,可是親手把蘇婉兒送上流放路撇清關係的!
如今這女兒立了潑天大功,他是該喜還是該憂?
皇帝沒心思琢磨蘇天訓的心思,繼續道:「六皇子有功,蘇婉兒更是首功!」
「傳朕旨意,賞蘇婉兒白銀一千兩,絹帛百匹,加……加封什麼好?嗯,她不是司賑官嗎?」
「晉一級,封『安民令』!雖是地方雜號,卻實至名歸!再賞六皇子東珠十斛,以示嘉獎!」
蘇天訓猛的抬起頭,那豈不是六品官了!!
「陛下聖明!」眾臣連忙山呼。
皇帝又看向張院判:「你親自帶幾個太醫,即刻啟程去幽州!」
「一者,查驗疫情是否真的平息;」
「二者,把蘇婉兒和六皇子那些防疫的法子,給朕一字不落地學回來!」
「其他各地也有不少水患,嚴格按照章程,」
「朕要讓天下百姓都知道,朕的兒子,有本事護他們周全!」
眾人面面相覷,各懷鬼胎。
「臣遵旨!」
張院判領命,心裡也好奇得緊。那鬼門關里搶人的法子,他真想親眼瞧瞧。
退朝後,蘇天訓渾渾噩噩地往外走,感覺像做了場夢。
同僚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羨慕的,有探究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他那個被他拋棄的女兒,如今竟成了皇帝口中的能臣,還給他來了句「教女有方」……
「蘇大人,恭喜啊!令媛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是啊蘇兄,藏得夠深啊!這下可要飛黃騰達了!」
「我家女兒咋就這麼沒出息呢,瞧瞧人家,沒怎麼管過,這榮譽倒是一點也不少……」
蘇天訓只能幹笑著應付。
他想起蘇婉兒被流放時那雙眼睛,又想起剛才皇帝的話。
臉上火辣辣的,比挨了耳光還難受。
他趕緊跑回了家,蓮娘見到他回來起身去迎。
蘇天訓顧不得搭理蓮娘,跑到書房立刻修書一封,遞給了貼身小廝。
「去,把這封信送往幽州,務必交給蘇婉兒手中!」
「是!」
而此刻的幽州,蘇婉兒正對著堆積如山的卷宗發愁,完全不知道,她的名字已經響徹了京城朝堂。
更不知道,她的父親,正因為她而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矚目」。
二狗興沖沖地跑進來:「蘇大人!京城來旨了!」
「陛下賞您一千兩銀子,還封您為『安民令!六品官!六品啊!!發達啦!!」
「而且,太醫們也快到了,來學咱們的防疫法子!說是把咱們的法子在別的地方也用上!」
蘇婉兒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
安民令?這官名倒挺貼切。
趙寧川衝著蘇婉兒拱拱手故意打趣:「還真是恭喜蘇大人了!」
她捏了捏眉角,擺擺手道:「銀子入庫,用於重建。太醫來了,好好招待,把該說的都說了。」
京城那位,怕是要氣瘋了吧?
不過,比起瘟疫,那些宅斗的把戲,現在看來,真是幼稚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