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發現她的眼裡滿是神采
「你讓我想想啊。」
婦人皺著臉扒拉著手指算了一下,給出答案,「十一日上午,那天上午我在院子裡洗衣裳,聽到動靜了。」
許令卿頷首,又和婦人聊了兩句才離開。
走在路上,她感受到祁衍異樣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少卿為何這樣看著我?」
祁衍抬起手臂用摺扇撥開垂落的柳條,淡淡一笑:
實時更新,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申仵作放心,本官沒有其他想法,只是有些驚訝你會付錢。為什麼不亮出本官大理寺少卿的身份?」
許令卿一噎,知道他在回擊自己上午說過的話,抿抿唇淡淡道:
「這位大姐和醫館的大夫不同,大夫為病人的病情保密是應該的,用錢,萬一碰上有原則的大夫,恐怕會適得其反,倒不如直接向他們說明是為官府查案。」
「那位大姐則不同,這既不涉及她的利益,還能讓她多點收入。她高興了,也願意多說點。」
「就比如她和我說,王大財夫妻十一日夜裡曾發生過爭吵,她聽到過何氏的哭聲。」
祁衍挑眉:「申仵作比我想像的更圓滑一些。」說著,轉頭看過去的時候不經意撞上一雙滿是神采的眼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住。
許令卿停下腳步,望著眼前的飯鋪:「如果我猜得不錯,那桌宴請王大成的酒席就是在這兒預定。」
祁衍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就因為這家飯鋪離王大財家最近?」
許令卿滿臉肯定地點點頭:「對!這一次還需要用一下少卿的身份。」
「可以。」
……
日頭偏斜,燥熱慢慢褪去,傍晚的涼爽一點點冒了出來。
王大財剛抱著何氏走出院門,就碰到去而復返的許令卿和祁衍。
這一次,她的身後跟著縣衙的差役,還有一名背著醫箱的大夫。
許令卿迎著王大財戒備的目光,肅聲說道:「王大財、何氏,請隨我們去縣衙。」
王大財抱著何氏的手臂收緊,臉色陰沉:「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都說了我大哥死的時候我娘子犯病了,我在找大夫。」
「你們如果不信,大可以去挨個問!」
許令卿平靜道:「已經問過,六月十一上午你確實在外,但距離你家最近的飯鋪曾往你家送過一桌席面。送的飯菜和王大成胃腑中剖驗出來食物殘渣吻合。」
「此外,六月八日晚上,你娘子曾向離你家最近的醫館買過三粒昇陽丸。」
說著,她拿出一塊鎮紙:「從飯鋪出來後,我又去了一趟你家,在你屋中的鎮紙上發現一些藥屑。我想這應該是你娘子用它來碾碎藥丸留下的。」
「縣令前日查封了升仙觀,繳獲一批昇陽丸,請大夫對比過,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種東西了。」
祁衍聽到這句話,拿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真是騙子,他都沒有聽說紀英繳獲了昇陽丸的事情。
王大財喉結上下滾動,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昇陽丸,我不清楚。我家沒有買過那種毒物!」
許令卿反問:「你沒有買過,你怎麼知道它有毒?」
王大財語塞:「這……我……我是聽你們說我大哥就是被這個毒死的。」
許令卿嘆了口氣:「我沒有說過。我只說王大成是中硫磺毒死的,而且我驗屍的時候應該沒有和你說過」
王大財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你們……」聽到動靜的張翠扶著王金珠的手臂走出來,看到外面佩著刀的差役,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去看王大財。
看到他的表情,還有什麼不知道。
「你不是說你沒殺他嗎?」
許令卿動了動嘴唇,聲音悶沉:「殺害王大成的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
「誰」字還沒出口,張翠驚駭地看向被王大財抱著的何氏。
她顫抖著嗓子喊了一聲「弟妹」,緊接著連連搖頭:「不可能!我弟妹身子不好,連地都下不了,她怎麼可能殺人!」
王金珠跟聲附和:「對呀,我叔母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會不會是他生意上的仇家乾的?」
許令卿望向半垂著眼皮一言不發的何氏,嘆聲道:
「殺害王大成她不需要花多大的力氣,唯一要做的就是碾碎含有硫磺的昇陽丹,剩下的只需要動動嘴即可。」
「何氏,我已向飯鋪的夥計證實過,是你讓他去請王大成過去赴宴,理由就是你願意把咸陽官道旁的祖宅讓給他。」
何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王大財的手臂,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夫君放我下來吧。」
她看向許令卿,神情複雜:「再過幾日我就要死了,你怎麼就這個時候來了。上天真是待我不公,連最後的日子也要把我和夫君拆散。」
許令卿抿了抿唇,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何氏笑著搖搖頭:「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也是職責所在。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
她依靠著王大財勉強站穩,語氣虛弱又縹緲:「王大成那個畜生是我下毒殺的,他害死了我爹,我這個當女兒的於情於理都要報仇。」
「為了咸陽官道旁的祖宅?」許令卿問道。
何氏點了點頭,臉上迸發出恨意。
「王大成想參股開邸店,我爹本來都同意了,後面不知道為什麼又不願意了。結果在我爹反悔的當天夜裡,家裡就進了賊人,我爹被賊人殺了。」
「你說,這世間哪來那麼巧的事?」
許令卿沒有接這句話,轉而問道:「所以你其實早就知道昇陽丹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