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分幣沒花，還賺了一萬英鎊
第93章 分幣沒花，還賺了一萬英鎊
只是等回到旅館，李萬書和沈純便開始了大聲質問。
「蔣凡，如果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回去我們是要給首長打報告的，你這是在破壞紀律。」
沈純依舊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吳念則在一旁小聲的勸著，但還是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李萬書也皺著眉但是語氣比沈純要緩和一些，只是同樣不贊同：「蔣凡同志，咱們是來買穿孔機的，你突然在人家廠里提什麼森林伐木機，這不是節外生枝嗎？要是引起了兩國關係緊張，這個責任誰來擔？」
蔣凡在廠里的時候就早就料到會有一場審問，不過他也不著急辯解，先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咕咚灌了兩口，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沈純同志、李幹事，你們先別急嘛，我雖然魯莽了一點，但我敢保證，這事我沒做錯。」
沈純剛想反駁你沒做錯？
但又被李萬書給拉住了，示意蔣凡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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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凡把水杯往桌上一放，開始講：「之前在火車上我就聽吳念同志說過蘇聯森林的覆蓋率超過了百分之四十五，是世界上森林資源最豐富的國家之一，烏拉爾地區更是遍地的林子，木頭多到用都用不完。」
「但是我在工廠里發現他們並沒有任何的林業設備，甚至可以說林業機械化水平跟不上他們現在的需求。」
「再加上剛才和廠長的溝通，更是得知他們每年採伐效率低下，倒伏、腐爛，運輸損耗加起來至少占到總產量的兩成。」
「你們想想，兩成啊，那是多大一筆損失？」
沈純眉頭微挑，卻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
「蘇聯的林業問題我也早有耳聞，但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我們自己的大興安嶺都管不過來，還管他們幹什麼？況且你說的那個森林伐木機，我也從來就沒在任何學術文刊上聽說過。」
被質疑之後，蔣凡也不惱，反倒嘿嘿一笑。
「那關係可大了呀，就由此就能推斷出，他們就是缺在林子裡能跑的重型機械。而且我們現在鞍鋼已經可以實現坦克改拖拉機了，只需要稍微再變個型，就是一台完美的森林伐木機。」
「至於沈純同志你沒有見過，那只能說你讀的書還是少了。」
對於連續的質問，蔣凡心裡終究還是生出了一點火氣，好在有吳念和李萬書在從中調解，倒也沒有愈演愈烈，只是對於具體的方案李萬書還是讓蔣凡先拿出來再說。
蔣凡自然不會怯場，立刻翻出紙筆，刷刷刷地畫了幾下。
「你們看，方案其實特別的簡單：只需要把坦克體盤留著，炮塔全部拆掉，車體後部分的裝甲板切掉二分之三，再加裝一個迴轉式液壓抓臂和抓斗，前部加裝一個推土鏟。」
「核心部分就用咱們鞍鋼那邊自己做的柴油機，調整一下噴油提前角和怠速轉速，讓它適應低速大扭矩的工況，剩下的焊點鐵架子，裝幾根油管的事情就行了。」
說完之後，蔣凡還特意看著沈純。
「沈純同志，首長說你是學機械的，你說說這個方案能不能跑通呢？」
沈純其實對蔣凡並沒有什麼意見，只是聽聞蔣凡做出的那些事情，心裡對強者有一個攀比的心理才會這樣。
如今能夠見識到蔣凡親自畫圖和新的理念，她立刻就便盯著那張草草勾勒出來的圖紙，仔仔細細看了十幾秒鐘，隨後說道。
「——理論上確實沒有硬傷。」
「底盤承重足夠，取力器接口也有現成的改裝方案，只要液壓系統匹配得上，抓取一噸以內原木不成問題，前推土鏟還能輔助清理作業面，確實是一個完整的閉環設計。」
蔣凡很滿意這種高材生的認同：「嗯，那既然如此——」
可是話還沒說完，李萬書還是猶猶豫豫地打斷了他：「可是咱們這次主要任務是買穿孔機的，你突然弄一個林業機器的合作，回去之後怎麼跟首長匯報呢？」
蔣凡見他還有疑慮，隨即正色道：「李幹事，咱們雖然是來買設備的，可沒人規定只能買設備啊！」
「中國要發展，光靠別人施捨可不行，咱們得學會自己做生意，跟這個安德烈廠搞好關係，以後買啥都方便。」
「再說了，萬一談成了，咱們不僅能低價買到穿孔機，還能順手賺一筆外匯，這有什麼不好呢？」
此時的吳念也弱弱地舉起了手：「李部長，我覺得——也可以試試。」
此時房間裡就形成了兩個意見，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純身上。
誰料沈純居然把圖紙一放，點了點頭。
「李幹事，從理論上來講，蔣凡同志這個方案的機械邏輯是成立的，而且確實能填補蘇聯在小型林業機械上的空白。」
「如果真能談成，這個合作對我們來說是有益的。」
這話里話外，完全就是已經贊同了蔣凡的想法，李萬書嘴角一抽，看著上一秒還在質問蔣凡的沈純，此刻竟然旗幟鮮明地站到了他一邊，一時間啞口無言。
三比一。
李萬書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那就先看看情況。」
「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蘇聯方面不感興趣，這事立刻打住，不准再提。」
「回國之後，你們一起陪我寫檢討報告。」
蔣凡咧嘴一笑：「放心吧，李幹事，我保證他們感興趣。」
對於這個，蔣凡的確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再加上他只賣專利，不讓鞍鋼自己完完全全來造，也是有原因的。
要知道，這森林伐木機沒過幾年就會被蘇聯給造出來。
他現在提出，也算是打了個信息差，反正能賺一點就是一點吧。
接下來的兩天，旅館的小房間就變成了臨時工作室，沈純居然比蔣凡還要積極，每天一大早就把他拽起來研究圖紙。
兩個人頭對頭趴在桌上，反覆推敲改裝的事宜。
「蔣凡，你看這裡，抓斗的液壓缸如果裝在底盤側面，重心偏移就會很大，在坡底作業容易翻側，咱們得把它往前移固定在車體重樑上，這樣重心穩當，還能多給後部留出配重空間。」
蔣凡心裡暗暗讚嘆，這姑娘不愧是留德的科班出身，看問題一針見血，比周春生還要厲害上幾分。
所以關於實操的事情，全部都交給了這個姑娘。
吳念在一旁完全插不上手，就負責端茶倒水。
看著兩個人之前還互不對付，忽然變得合作無間，忍不住悄悄笑了。
李萬書這個幹事當然就負責商務接待了。
到了第三天，圖紙終稿完成，蔣凡把它卷好，一行人再次來到安德烈機械廠的辦公樓o
陪同他們的依舊是娜塔莎。
很快，幾人在辦公室里碰了頭。
蔣凡也不廢話，直接展開圖紙，把森林伐木機的設計思路和製造流程講了一遍。
沈純在旁邊補充細節，吳念則逐句翻譯成俄語，讓維加頻頻點頭。
當然了，關於核心的細節，蔣凡並沒有全盤托出，讓這群老毛子們再過幾年仔細研究吧。
等全部講解完畢，維加並沒有立刻表態，先是讓自己的技術團隊做好了評估。
辦公室里安靜了將近十分鐘，最終得到了一致的確認。
「蔣先生，你們的設計很聰明。」
「如果我們按照我們原有的思路，將T一34的底盤迴爐煉鋼，將會非常的費錢。」
「但按照你們的方案改裝成伐木機，成本蔣會非常的低，作用會更大。」
「那既然要合作，你們的條件是什麼？」
蔣凡先是看了李萬書一眼，畢竟他是此行談判的隊長。
見他沒有任何的反對意思，示意讓他自己談就行了，隨後蔣凡便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第一，我們提供設計圖和技術參數，你們這邊自己負責底盤改裝和整機裝配。」
「第二，凡是用我們圖紙生產出來的森林伐木機，每台需支付我們百分之八的技術授權費。」
「第三，授權範圍僅限於蘇聯境內，出口另算。」
「第四，我知道你們肯定會研究這一台伐木機，但是在一年的時間內，所有的核心設備必須由我們鞍鋼來出，你們必須預付一萬英鎊作為核心裝備的定金。」
「能接受嗎？」
一萬英鎊？！
當蔣凡說出這個話時，同行的四人頓時都停住了微動作。
這事兒蔣凡沒給自己通過氣呀？
他怎麼又擅作主張？
而蔣凡此刻也是繃得緊緊的，手心裡全是汗。
但他拼命告訴自己，穩住，不要表現的太丟份兒！
而維加聽完之後，扭頭和自己的技術團隊交談了幾句，然後重新看向蔣凡，伸出了手：「可以，合作愉快。」
聽到蓋棺定論的結果，蔣凡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但面上依舊沒有露出太多情緒，一副自己見過大場面的表情。
隨後在娜塔莎的注視下籤完了協議，收下了一箱英鎊定金，又把那台穿孔機的事宜解決完畢。
這一台穿孔機，蔣凡並沒有在之前的庫房裡看到，維加此時也興奮地介紹道：「這台老夥計是1946年生產的，因為廠里換了更大口徑的新型號，它只服役了一年半就閒置了。」
「組裝完好，軸承有輕微磨損，但更換後完全不影響精度，以你們的條件，這套設備
至少能用上十年。」
但並沒有因為維加的吹噓，李萬書就放鬆了警惕，他立刻讓沈純仔細檢查，主要是主軸密封面、齒輪搓合痕跡、軸承游隙和潤滑管路，足足看了二十多分鐘，沈純才起身來，朝著李萬書和蔣凡點了點頭。
意思是：好東西，沒毛病。
李萬書心裡懸著的石頭也算落了地，對著維加伸出了手：「合作愉快，維加先生。」
交付了款項，娜塔莎作為隨行的翻譯幹部，也在一旁補充道。
「哦，先生們，運輸合同我這邊已經擬好了，等你們回國後通過外交渠道遞交就行，到時候穿孔機就可以幫你們安排鐵路運輸了。」
結束的時候氣氛異常的融洽。
因為雙方都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簽完最後一頁協議，維加還特意開了一瓶伏特加，舉杯祝酒：「為了森林，為了鋼鐵，為了友誼。」
蔣凡跟著抿了一口，這伏特加辣的直咧嘴呀。
當四人走出安德烈廠的大門，站在烏拉爾初秋的晚風裡，誰都沒有急著說話。
最後還是吳念先開了口：「——一萬英鎊就這樣到手了？」
沈純也抿著嘴，罕見的沒有抬槓，嘀咕了一句。
「設計本身確實值這個價。」
而李萬書則更加沉穩一點，只是抱著那個裝滿英鎊的箱子，就像抱親兒子一樣。
蔣凡則笑了笑：「明天一早，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