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垂垂老矣

  「至於你家的老頭子嘛——」

  趙六指眯了眯眼，「一把歲數了。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活著也是浪費糧食。不如死了的好。」

  「什麼？六指哥你……你是什麼意思？」樊小慧有些沒聽明白。

  「意思就是我送他上路！！！」

  趙六指解釋了一句。

  「啊？不……不要啊！」樊小慧一把抱住了趙六指的褲管，不讓趙六指挪動，「我……我願意跟你走。我真的願意跟你走。求你別殺我爹，別殺我爹啊！」

  「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一天福還沒享過呢。真的不能殺他呀！求求你了行不行啊！」

  求著求著，樊小慧哭成了一個淚人。

  看著腳下的哭著的樊小慧，趙六指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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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做的是拐賣人口生意。你爹看清楚我的臉了。我要是不殺他，他就會報公安。到時候我就要吃牢飯了。為了安全，你爹還是死了的好。不然，我不放心啊！」

  「那……那我可以讓我爹發誓。對，讓他發誓，總可以了吧？」

  樊小慧立刻找了個說辭。

  「發誓？哈哈……」趙六指的笑聲更是滲人，「發誓有用的話，還要法律幹什麼？我只相信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給老子滾開！老子要殺了那個老東西！」

  「不，不可以！」

  「滾開！再不滾開，老子先抽你！」

  「你抽死我，我也不能讓你殺我爹！」

  「你真想死嗎？」

  「對，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你殺我爹！」

  「你真的在找-死！！！」

  看著女兒為了自己像一條狗一樣求著趙六指，樊老十一對老眼珠子瞬間淚滿盈眶。

  他女人走的早，

  為了拉扯大閨女，他沒有續弦，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娘的。

  就盼著閨女平平安安的長大，將來親手把閨女交給能呵護她一生的那個男人。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女婿沒等到，

  家裡迎來了一個賊人。

  且，還是同村的趙六指。

  為了一口飯吃，要把他養了快二十年的大閨女拐賣。

  如果真的讓趙六指拐賣出去，他將近二十年的努力就等於白費了。

  百年之後，他拿什麼臉面去見地下的媳婦？

  不！

  絕對不可以！

  閨女不能有事。

  他今兒就算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保住閨女。

  「不用求他！」

  樊老十陡然一聲爆吼。

  「爹！」

  「嗯？」

  趙六指和樊小慧齊齊望去。

  卻見重傷的樊老十嘴角還殘留著幾滴沒有完全乾涸的血液，竟然硬撐著站了起來。

  「爹，您——」

  「閨女，別怕！有爹在。今晚，絕對不會讓這個畜生把你帶走！」

  樊老十站起來後，身子晃了晃道。

  「喲呵！看不出來啊。你個老東西都傷成這副模樣了，還能站起來！不錯，非常不錯！」

  趙六指冷笑了幾聲，「可又能咋滴？你沒傷的時候，老子都能重創你。你現在重傷在身，老子就更能傷你！不，應該是殺了你！」

  「爹，快跑！別管我！」

  樊小慧立刻提醒。

  「想跑？」趙六指一對眉毛飄蕩了一下，「問過老子沒有？」

  「樊小慧，你不鬆手是吧？也行。今夜，老子就讓你親眼看看你爹死的到底有多慘！」

  說話時，趙六指向樊老十移過去。

  樊小慧使勁兒的抱著他的腿想阻止他。可仍舊沒用。

  「爹，跑啊，快跑啊！」

  她一邊阻止趙六指，一邊提醒樊老十。

  然而樊老十仿佛沒聽見似的站在那一動不動。

  看著樊老十無動於衷，樊小慧急了。

  「爹，你還愣著幹嘛？我攔不了他太久的。快跑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可此話一出，

  樊老十仍舊沒有跑。

  反而還站的更穩當了一些。

  他深深的看了眼閨女樊小慧，

  仿佛看到了閨女出生的那年那月那日那夜那時那分那秒。

  當時的閨女剛出生時渾身的皮膚還皺褶的，哪裡有現在這般的俊啊。

  可初為人父的他不僅沒有嫌棄，反而非常開心。

  當著媳婦的面給閨女取了個名字——小慧。

  希望閨女將來能夠成為一個有智慧的女孩。

  同時，也希望閨女越長越漂亮。

  從此，他陪著閨女慢慢的長大。

  閨女哭，他的心情不好，

  閨女笑，他的心情也好。

  總之，他的心情和閨女的心情綁定在一塊不分彼此。

  一轉眼，閨女長成了大閨女了。

  時間過得太快了，

  快到不知不覺中，他竟然毫無察覺，當察覺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老了。

  不過他的年華雖然老去，

  但能夠看著自己的生命在閨女身上延續，繼續綻放朝氣蓬勃的青春氣息，他就很滿足了。

  然今夜，

  他生命的延續即將中斷，

  他豈能坐以待斃？

  「閨女！若有來世，爹還要和你做父子！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嫌棄爹沒本事！」

  「爹……爹，你要幹什麼？你別做傻事啊。聽我的，跑，快跑啊！跑了就沒事了！！！」

  聞言，樊小慧的心猛然一沉，覺得要發生些不好的事兒來，本能的再次提醒。

  然而——

  樊老十不僅沒有跑，

  相反，他還笑了。

  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臉，笑的很是燦爛。

  看上去，仿佛是冬天裡盛開的一朵梅花。

  冬雪雖然酷寒，

  唯有梅花傲骨，不畏嚴寒，依然在漫天飛舞的雪天季節里獨自綻放出生命的精彩。

  「趙-六-指！老子跟你同歸於盡！！！」

  說話時，樊老十撲向趙六指。

  他明明受了重傷，

  他明明是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明明可以不用管閨女獨自逃去，

  可他卻沒有那麼做。

  反而為了救閨女不畏生死的向趙六指撲過去。

  只為了一個目的：

  救下他的閨女。

  因為閨女不只是他生命的延續，

  還是他和媳婦在這個世界上愛情結晶。

  有她在，也就等於他和媳婦同時在。

  他不能讓閨女有事，

  死也要保住閨女的命。

  「閨女，來世再做父子吧！！！哈哈……」

  大笑之下，

  樊老十抱住了趙六指。

  他雖然受了重傷，

  半截身子也入了土，

  可那一對雙臂仍舊蒼勁有力的死死的抱著趙六指，像緊箍圈一樣把趙六指死死的套住，任憑趙六指怎麼掙扎，就是沒用。

  「艹！老東西，你特娘的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趙六指的腦袋猛然用力撞在了樊老十的額頭上上。

  「砰~」

  一時間，樊老十頭暈眼花。

  「哈哈，老東西，老了就老了，要服老！還想跟老子同歸於盡？做夢！現在輪到老子了！」

  「給老子去死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