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生無憾
大女婿五個人一臉的苦澀，每扒拉一粒米飯，都像是在喝中藥似的，苦得難以入喉……
片刻後，
劉北出來了。
此時，
桌面上的碗筷早已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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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和幾個孩子們在玩遊戲，
時不時發出幾道笑聲，看起來並沒有因為大人之間的矛盾而產生隔閡。
蘇荷花五姊妹在一旁各自拉著她們的男人在聊著些什麼。
蘇月荷和趙珍香站在水井旁洗碗。
母女你一言，我一句的，聊著非常的開心。
天色要黑了。
今日是回不去了。
「娘！」
忽然，蘇荷花朝趙珍香走去。
「荷花，怎麼了？」趙珍香扭過頭。
「我們該回去了。您大壽那日，我們再來！」蘇荷花說。
「對。娘，天要黑了，我們也該回去了！」蘇荷葉也立刻附和。
「對對對，再不回去，就看不清路了！」
「……」
……
聽著五個女兒的話，趙珍香沒有多想，「行。趁天還沒完全黑，趕緊回去吧。路上慢點。看好孩子。」
「嗯！」
蘇荷花點點頭，沖她男人使了個眼神，又喊了一聲孩子，一家人匆匆走出院子。
蘇荷葉等四個家庭依次跟上。
很快，偌大的蘇家院子裡，就只剩下劉北、蘇月荷、念念，還有趙珍香了。
回想著剛才還熱熱鬧鬧的院子，
一下子就變得冷冷清清，
趙珍香特意向外頭望了幾眼。
看著五個小家庭遠去的背影，
她眼眸里露出了一絲不舍。
可她知道女兒都長大了，也結婚生娃了，都有自己的小家庭了，該放手，就得放手。
好在，蘇月荷一家三口還在。
「娘，大姐她們走遠了！」
蘇月荷看出了趙珍香的心思。
「嗯。不看了，不看了！」趙珍香慢慢收回目光，「你們還在就行！今晚，就讓念念跟我一塊睡吧！」
「啊？跟您睡？」蘇月荷微微一愣，「她睡覺可吵了，您——」
「沒事！」趙珍香擺擺手沒有放在心上，「念念出生後，就沒來過家裡。我也沒和她一塊睡過！」
「今兒是她第一次來，就讓她跟我睡吧！」
「她要是吵的話，我可以給她講故事！」
「娘，她真的很吵的。平時晚上睡覺，我婆婆也要哄很久才能睡，我擔心您——」
「你小時候也很吵。還不是被我哄睡了？怎麼到了念念這就不行了呢？」趙珍香反問。
「可是——」
蘇月荷還要說些什麼，劉北忽然阻止，沖她搖搖頭，道，「月荷。念念難得來一次。娘想和她睡，就讓娘和她睡吧。」
說話時，劉北沖念念招招手，念念跑了過來，「爸爸，你叫我呀？」
「念念，爸爸問你一件事。今晚，婆婆要和你一塊睡。你願意嗎？」
「願意！」念念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
「月荷，聽到了吧？念念願意呢！」劉北攤攤手，笑了。
蘇月荷：「……」
閨女都願意了，她還能說些什麼。
「行。不過念念，你晚上和婆婆睡時，可要聽話，早點睡哦。不許貪玩！」
蘇月荷還是有點不放心。
畢竟母親趙珍香操勞了一輩子，
歲數大了，
身子骨沒有年輕那會好了，
念念喜歡玩，睡覺又不踏實，還吵，
她有點擔心母親應付不來失眠。
「嗯。我一定乖乖的！」念念連忙點頭許諾。
「聽到了吧？念念乖的很呢！」
趙珍香高興的摸了摸念念的小腦袋，「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呵呵~」蘇月荷尬笑了幾聲，「我……我接著洗碗！」
「念念，走，婆婆帶你去村里逛逛！」
「好呀！」念念拉著趙珍香的手，發現她的手有很多老繭，摸起來一點也不光滑，有些好奇，「婆婆，你的手怎麼不光滑啊？」
「因為婆婆老了呀！」
「哦。那婆婆你的手摸起來好瘦哦。沒什麼肉，又是怎麼回事呀？」
趙珍香笑了笑，看著小外孫女，慈祥的回答，「當然還是因為老呀！」
「婆婆，老是什麼意思呀？」念念有些沒聽懂。
「老么——」趙珍香牽著小外孫女走出了院子，琢磨了下，道，「念念看過花盛開的吧？」
「嗯。看過。花開的時候，可漂亮，可香啦。好好看哦。我特喜歡看花開的時候！」
念念連忙點頭。
「那念念可看過花落呢？」
趙珍香又問。
「也看過！」念念又點頭，「我家有一棵老槐樹。春天的時候，槐花開的時候，很漂亮。可過了一段時間，槐花就落了。」
「落了後，還好看嗎？」趙珍香又問。
「樹上變成光光的，一點也不好看！很醜！」念念蹙了蹙眉頭。
「那念念你可仔細留意過那些槐花落後，變成了什麼樣呢？」
趙珍香追問。
「沒……沒有！」念念香了想，搖頭。
「沒關係。婆婆告訴你！」趙珍香捏了捏念念的鼻子，「槐花掉落在地上後，就會慢慢的爛掉，等爛完了，它就變成了泥了！」
「變成泥？」念念愣住。
「對，變成了泥。就像泥腳下的泥土灰塵一樣。」趙珍香指了指念念腳下的泥土路，「灰塵和花，念念喜歡看哪個呢？」
「當然是花了。」
「為什麼不是泥啊？」
「髒死了。我討厭它們！」
「這就對了嘛！」趙珍香牽著小外孫女慢慢前行，解釋著，「婆婆呀，歲數大了。就像樹上的槐花那樣，過了最漂亮的時候了！再過些年——」
「婆婆，再過些年，你會怎樣啊？」
念念仰著小腦袋，十分好奇。
趙珍香又在小外孫女鼻樑上輕輕的颳了下，道，「再過些年呀，婆婆就要變成泥土嘍！」
「啊？」念念張大了嘴，先是看了看趙珍香，又看了看腳下帶起來的灰塵和泥土，怎麼想也想不通婆婆一個人，怎麼會變成泥土？
「怎麼？沒聽懂呀？」趙珍香指著不遠處一座舊墳，「到那時候，婆婆就會躺在裡面睡覺嘍！」
「啊？」念念的眼珠子盯著那座舊墳一眨不眨的，還是有些不解，「為什麼呀？」
「因為那時候婆婆死了呀。」趙珍香解釋了下。
「不嘛，我不要婆婆死嘛。不要嘛！」聽後，念念不停的搖曳著趙珍香手腕。
「那念念要婆婆咋樣啊？」
「我要和婆婆活著！」
「你這孩子，才六歲，懂的可真多呀！」
聞言，趙珍香十分的感動。
摸了摸念念的小腦袋，她十分的欣慰。
孩子三歲時就能看到她的未來。
念念還沒上學，只有六歲，就如此孝順，
真是個好孩子啊。
看來月荷和劉家人，平日裡教的不錯。
有孫如此，此生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