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襲殺食屍僧
只是第一眼,李長生就認出了那張醜陋的臉是誰。
而在圓覺身後緊追不捨的,是一名身穿鎮魔司玄色制服、英姿颯爽卻滿臉寒霜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手中握著一柄極其詭異的長劍。劍身通體呈現出一種枯木般的灰敗色澤,但每一次揮動,劍鋒所過之處,連漫天的雨絲都會被瞬間抽乾水分,化作細微的粉末。
超凡劍術!
「姜紅豆,福城鎮魔司第三小隊隊長。」
很出乎意料,李長生認出了這女子的身份。
這倒不是李長生已經消息靈通到,可以知曉【鎮魔司】內部人員的程度。
事實上,別說是李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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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福城中,許多百姓也都能認出姜紅豆。
原因很簡單!
她登上過報紙頭條。
鎮魔司作為大順民國一個官方衙門,雖說管的是超凡世界。
但為了方便辦事,還是會推出一些頭面人物,讓世俗界知曉他們的存在。
姜紅豆,便是這樣一位代言人。
至於她被推出來的原因?
大概是長得好看,且性格不像其他求法者那樣各有缺陷。
這一場廝殺戰鬥在映入李長生眼中時,已經沒有多少懸念。
食屍僧圓覺雖然是低階求法者,但在姜紅豆那凌厲霸道的超凡劍氣下,猶如喪家之犬。
「妖僧,受死。」
姜紅豆清喝一聲,足尖輕點水窪,身形如電,手中枯木長劍化作一道灰線,直刺圓覺後心。
這一劍要是刺實了,足以將圓覺那引以為傲的屍軀徹底攪碎。
然而。
求法者之所以可怕,不僅在於常規展現出來的超凡力量和污染,更在於那毫無底線的陰毒,以及各種防不勝防的詭異法術。
就在劍鋒即將透體而入的瞬間,瘋狂逃竄的圓覺突然極其詭異地將自己的頭顱向後扭轉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他那深陷的眼窩中爆射出兩團慘綠色的屍火,滿是獠牙的嘴巴猛地張開。
「噗!」
一大口混合著高度腐敗屍毒和他自身本命陰血的黑紅色黏液,猶如一張大網,劈頭蓋臉地噴向了近在咫尺的姜紅豆。
姜紅豆臉色驟變,回劍格擋已是不及。
她只能強行扭轉身軀,同時催動護體罡氣。
「嗤嗤嗤……」
黑紅黏液濺落在她的玄色制服和裸露的皮膚上,瞬間發出強酸腐蝕般的刺耳聲響,護體罡氣只抵擋了半秒便轟然碎裂。
「唔!」
姜紅豆悶哼一聲,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進泥水裡。
那屍毒陰血極其霸道,不僅腐蝕肉體,更帶著一種強烈的麻痹與污染特性。
姜紅豆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渾身的經絡猶如被鐵水澆築,徹底陷入了僵直狀態,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哈哈哈……姜隊長,你佛爺這口陰胎血的味道如何啊?」
圓覺停下腳步,大笑起來。
他胸口還有一個可怕的劍洞,甚至能看到裡面腐敗跳動的黑色心臟。
但他毫不在意,雖然依舊不敢靠近姜紅豆,但他那張形如枯骨的臉上,卻已是露出了極其淫邪、變態的笑容。
「你……卑鄙……。」
姜紅豆咬碎銀牙,滿面怒容。
「求法之路,本就是弱肉強食,何來卑鄙?」
圓覺伸出那長滿屍斑、猶如鳥爪般的手,似乎想要過去觸碰姜紅豆。
「好精純的氣血,若是生吞了你,佛爺我這身傷不但能痊癒,說不定還能突破境界……晉升至【築基境】。」
圓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但隨即看了一眼自己殘破不堪、正在不斷流失生機的身軀,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終究沒敢立刻付諸行動。
「可惜,佛爺我現在的傷勢太重,體內的屍氣快壓不住了。」
「冒然上前,怕是要被你臨死反撲幹掉。」
他桀桀怪笑兩聲,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夜雨,死死盯住了長街盡頭那條偏僻幽暗的巷子。
那是……縫屍巷。
「不過沒關係。」
「隔壁就是縫屍巷,那裡多的是剛死不久的凡屍,還有大量的防腐藥材。」
「佛爺我先去吃幾具屍體墊墊底,用陰氣縫合了傷口,穩住內臟。」
圓覺那如同夜梟般刺耳的聲音在雨夜中迴蕩,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作嘔的惡意。
「等佛爺我稍微恢復了元氣,就回來找你。」
「姜隊長,你就在這泥水裡好好趴著。」
「等佛爺回來,當街就好好採補了你的元陰,再把你一點點剝皮拆骨,生嚼細咽……哈哈哈。」
說罷,圓覺不再理會動彈不得的姜紅豆,轉身猶如一隻巨大的屍蟞,貼著牆根,手腳並用地朝著縫屍巷的方向狂掠而去。
「散!」
安魂鋪內,李長生強忍著眉心傳來的陣陣刺痛,心念一掐。
遠在長街盡頭的那顆血色飛蛾眼珠瞬間爆裂,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混入雨中。
而他眉心處的那顆【陰陽血瞳】也迅速閉合,深深縮回了皮肉之下,只留下一道宛如閉合豎眼的血色紅痕。
切斷感官共享的瞬間,李長生臉色慘白如紙,捂著嘴猛地咳嗽了兩聲,眼底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戾與殺機。
圓覺要來縫屍巷吃屍體恢復傷勢?
「跑?」
這個念頭只在李長生腦海中閃了一瞬,就被他徹底掐滅。
根本跑不掉。
那是求法者,哪怕是重傷瀕死、戰力跌落谷底的求法者,其速度和感知也遠超常人。
他若是帶著翠娘逃跑,一旦暴露在街面上,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留在鋪子裡裝死?
那更是痴人說夢。
食屍僧吃屍體,難道會介意順便吃兩個鮮活的活人打打牙祭嗎?
橫豎都是個死!
不如,拼了?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種第一次直面求法者的戰慄感。
腦海中,瘋狂閃爍念頭思索起來。
乍看起來,似乎是他要完了。
但真正一盤算,李長生卻看見了自己不小的勝率。
緣由,有二。
第一是這妖僧被姜紅豆打到重傷瀕死,此刻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第二是他修煉的乃是屍道邪法,一身屍炁濃郁,自己的【赤煞鎮屍掌】專克屍煞陰邪,或許能起到奇效。而且自己躲在暗處,有心算無心。
電光石火間,李長生已做出決斷。
「翠娘!」
他低喝一聲,裡屋門立刻打開,翠娘臉色蒼白地探出頭,顯然也被外面的動靜嚇得不輕。
「待在屋裡,鎖死門,不管聽到什麼聲音,絕對不要出來。」
李長生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翠娘咬著嘴唇,重重點頭,縮了回去,傳來門栓落下的聲音。
李長生不再猶豫,身形一閃,已來到院中。
他先是將院門從內閂死,然後屏息凝神,運轉【閉氣訣】,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牆角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面的廝殺聲、爆炸聲似乎漸漸遠去,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血腥味卻愈發濃烈。
終於,一陣踉蹌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朝著巷口而來。
伴隨著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
來了!
李長生心臟微微提起,目光死死盯住巷口。
月光下,一個穿著破爛僧袍、渾身浴血、形如枯槁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縫屍巷。
正是食屍僧圓覺!
他胸口一個前後通透的劍傷還在滲著黑血,臉色慘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如同餓狼般,閃爍著貪婪與兇殘的光芒,掃視著巷子裡一間間掛著白燈籠的屍鋪。
「新鮮的……我需要新鮮的屍體……越多越好……。」
他嘴裡喃喃著,鼻翼翕動,似乎在嗅聞著空氣中屍氣的濃淡。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巷子中段,那間門楣上掛著「安魂」二字白燈籠的鋪子。
這裡的屍氣,比其他幾家更濃郁、高級太多了。
「就是這裡了,我聞到了好貨的味道。」
圓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閃,拖著傷軀,徑直朝著安魂屍鋪的院牆走來。
以他的身手,翻越這種低矮院牆自是輕而易舉。
可就在他即將落地的那一瞬間。
「嗡!」
一聲尖銳、扭曲、仿佛無數人同時嘶吼的詭異音波,毫無徵兆地在圓覺腦海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