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蕭有容深夜出手
最後相處!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猶如一座巨山般壓在李長生心頭。
從他這個表現來看,其實也算不得是渣男。
可惜,眼前之局面已經不是胳膊拗不過大腿了,簡直是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當家的,愣著幹啥,拿筷子呀!」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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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回神,扯出一道笑容來。
這頓飯,他自然是吃得味同嚼蠟,只是偽裝的好。
翠娘和小姨推杯換盞,笑聲不斷。
很快入夜。
不等李長生有所動作,蕭有容先拉著翠娘往主屋去,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今晚我跟翠娘睡,娘倆敘敘舊。」
「啊?」
李長生還沒說話,翠娘第一個不肯了,一個勁兒的搖頭。
「小姨,這、這怎麼行,我每晚都要和當家的一起睡的……」
「怎麼不行?」
蕭有容斜她一眼,唇邊勾起一抹促狹。
「怎麼?你二人不是成親許久了麼,還這般纏綿麼。」
「小姨好不容易才找到你,連一晚上都不捨得陪?床笫之事……真就那般快活,讓你一晚上都捨不得。」
「啊?小姨你說什麼呢?我才不是那個意思……」
唰的一下,翠娘被說得滿臉通紅,絞著衣角,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此時李長生走上前,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道:
「我今夜正好要去裡屋盤點差事,你們娘倆好不容易才尋到對方,的確該好好說話。」
「來日方長,我們夫妻有的是時間。」
這番話說出,翠娘這才鬆了手,一步三回頭地被蕭有容拉進了屋。
房門吱呀一聲合上。
李長生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下去。
……
本該是停屍房的裡屋,因為他入職【鎮魔司】,短時間內沒有接取任何一具處理詭屍的活。
如今,已成了一間稍稍陰冷些的靜室。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得滿屋青白。
李長生躺在角落的竹床上,睜著眼,心底瘋狂思量著對策。
硬搶並逃跑?人家一根指頭能碾死他八百回,連逃都是奢望。
報鎮魔司?戴繼光都不是一合之敵。
拖著?蕭有容這美婦人給的期限只有幾天。
「洞玄境!」
「好傢夥,這是給我畫了一張天底下最大的餅。」
李長生盯著房梁,眉頭緊皺,毫無睡意。
不過,也並無多少自憐自艾。
在旁人看來,他李長生這輩子都很難洞玄境了。
可他自己很清楚,最大倚仗【萬壽書】在身,只要他沒有中途隕落暴斃。
洞玄境他或許一生都難以達到,但洞玄境甚至是洞玄之上的戰力,他遲早能得到。
無他,月寒日暖煎人壽,長生途中修萬法罷了。
他心頭更多的,是一股惱怒。
惱怒自己才剛穿越過來不久,還在「發育期」中,便遇上這等不可抗力。
眼前這困境!
別說他李長生只是狡猾腹黑了一些,即便他智計百出,猶如妖孽,恐怕也是全然沒有辦法。
「只是留在【鎮魔司】內等待廢棄的法屍,還是太被動了。」
「有無法子,主動接觸更多法屍,快速煎壽並得到更多萬法果呢?」
「明日去尋姜紅豆,好生打聽一二……」
李長生思量著,念頭愈發彌散。
便也是在這個時候,一股強烈的睡意,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
李長生起初沒有防備。
這一日他經歷了很多,知曉了很多,還被蕭有容這未知境界但一看就強得離譜的求法者壓迫了一回,睏倦很合理。
他甚至順勢閉眼,想著休息好了明日去尋解決之法。
可就在意識將要沉底的一瞬,他心頭猛地一咯噔。
「不對!」
這睡意,來得太突然了。
換作兩個月前,他這一覺還真就睡過去了。
但如今不一樣。
前前後後煎了那麼多具詭屍法屍,靈性精華除了化作萬法果,剩下的邊角,早隨著一門門詭武異術,悄無聲息地改造了他的軀殼。
論體質,他遠不及翠娘那什麼紅蓮鳳血。
可他這具身子,也早不是凡胎了,對詭異邪祟的抗力遠超凡人。
而在他驚醒之後,他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可怕的惡意,正從四面八方瀰漫過來。
冰冷,黏膩,貪婪。
像是有無數根看不見的觸鬚,穿透牆壁,纏上了他的四肢百骸,要把他的神魂拖進夢裡。
李長生渾身一激靈,但瞬間也生出理智判斷:
不是蕭有容!
翠娘這位小姨強大之極,若真要針對他李長生,一根手指就能弄死了,不必故弄玄虛。
另外,這惡意似乎也不止是針對他李長生。
瀰漫範圍之廣,似乎是……?
「整個福城!」
一瞬間,李長生雙眸猛地瞪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猜到了什麼。
心頭警鈴大作,當即就要咬破舌尖,催動氣血抵抗。
甚至也做好了準備,一旦不行立刻就動用超凡法術,甚至是萬法果。
生死關頭,也顧不上隱藏底牌了
可就在這時,偌大福城內,驟然有三道特殊鐘聲響徹:
"鐺。"
"鐺。"
"鐺。"
這鐘聲不響,卻仿佛直接敲在他的心魂之上。
一聲,眼皮發沉。
兩聲,四肢發軟。
三聲……就要入夢。
李長生只覺得天旋地轉,剛剛提起來的那點氣血,潰散得乾乾淨淨,整個人軟綿綿地往黑暗裡墜。
這是什麼鬼東西?只是耽擱了一秒鐘,威能暴漲這麼多?
就在李長生忍不住心頭大罵,並要釋放萬法果時。
一聲冷喝,自隔壁炸響。
"滾。"
只有一個字,卻瞬間擊碎了所有的黑暗與惡意。
李長生恢復清醒,猛地睜眼看向那即將消散的惡意源頭處:
月光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赫然是一隻無比詭異的、噁心的蟲形邪祟,就懸在自己胸口上方寸許的地方,此刻正在寸寸崩解。
這東西通體灰白,肥碩如蠶,周身卻生滿了細密的,類似人指的節肢,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圈又一圈向內螺旋的利齒。
它無聲地扭動著,潰散著,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月光里。
就在李長生生出冷汗,驚詫於這是什麼詭物時。
蕭有容的傳音,在他腦海中再度響起:
「此乃夢魘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