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幕後黑手,抓到了
不是一個人的,是三個。
步子很輕,踩著碎石子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牆頭上探出一隻手,扒住了牆沿,接著一個黑影翻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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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時候悶響了一聲。
蹲在地上等了片刻,大概是在聽動靜。
見屋裡沒反應,朝牆外打了個手勢,又有兩個黑影翻牆進來。
這三個人有點像慣犯。
三個人貓著腰摸到堂屋門口。
打頭那個從腰間摸出一把薄鐵片子,插進門縫裡撥門栓。
林硯從堂屋的黑暗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林河已經摸到了那個撥門栓的潑皮身後,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潑皮回頭。
林河咧嘴一笑,然後一拳砸在他鼻樑上。
潑皮悶哼一聲仰面倒地。
鐵片子哐當掉在地上,捂著鼻子打滾,血從指縫裡往外滲。
第二個還沒反應過來,林硯從堂屋裡抄著柴刀衝出來,沒劈!
刀背橫著抽在他後腰上,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第三個嚇得轉身就往牆根跑,雙手剛扒上牆沿,大哥林山從後面一把攥住他腳脖子,往下一拽。
整個人從牆頭上被拖下來摔在地上,塵土揚起來。
林山一膝蓋壓在他後背上,那人連掙扎都掙扎不動了。
「點燈!」林硯說。
油燈亮起來,照得院子裡明晃晃的。
三個潑皮全趴在地上,一個捂著鼻子,一個抱著後腰,一個被林河用膝蓋壓著後背,臉貼著地,嘴裡全是土。
林硯把柴刀往桌上一擱,走到院門口把門打開,往巷子外頭看了一眼。
門口還有一個望風的。
此刻,這小子正踮著腳想往院裡看,對上林硯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轉身就跑,鞋都跑掉了一隻。
林硯沒追。
他朝林河招了招手,「二哥,去老宅,請祖母、祖父、大伯、大伯母來一趟,就說家裡遭賊了。」
林河拎著扁擔,大步流星地走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巷子裡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和拐杖杵地的聲音。
林老太太拄著拐杖當先進了院子,臉色鐵青,嘴角往下撇著,一看就是從被窩裡被叫起來的。
後面跟著祖父林老太爺,鬚髮花白,披著件舊棉袍,臉上的褶子在月光底下像刀刻的。
林富貴扶著張氏跟在最後頭,張氏頭髮隨便挽了個髻,銀簪子歪到一邊,嘴裡嘟囔著,「大半夜的把老人家折騰起來,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林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杵,「林硯!大半夜的鬧什麼!」
林硯站在院子中間,油燈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分明。
他先朝幾位長輩拱了拱手,不緊不慢地開口,「祖母,祖父,大伯,大伯母,這麼晚請你們來,是因為家裡進了賊。三個。」
他停了停,掃了一圈,「奇怪的是,全家都到齊了,唯獨不見堂哥,大伯母,林現呢?」
張氏的臉刷地變了。
不是漲紅,是白。
白里透青。
她攥著衣角的手指頭猛地一顫,銀簪子在頭上晃蕩了兩下,嘴唇翕動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現……現兒在家睡覺,你問他幹啥?關他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問問。」林硯收回目光,不問了。
林老太太不耐煩了,拐杖又往地上一杵,「到底叫我們來幹啥,你說進了賊,賊呢?」
「祖母,別急。」林硯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林河從柴火垛後面拖出一個人來,那人被捆了手腳,嘴裡塞著破布,鼻樑腫得老高。
又拖出一個,後腰上青了一大塊。
再拖出一個,臉上全是土,嘴裡還含著半片樹葉。
三個潑皮被拖到院子中間一字排開,跪在地上,垂著頭,沒一個敢抬眼看人。
大伯母張氏看見這三個人的臉,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門檻上,差點摔倒。
她一把抓住林富貴的胳膊,手指甲掐進林富貴的肉里,林富貴嘶了一聲甩開她的手,莫名其妙地瞪了她一眼。
林老太太的臉也變了,但她變的方向跟張氏不一樣。
張氏是慌,她是怒。
她再看不上二房,那也是她生的。
是她的家人。
輪不到別人欺負!
她往前邁了一步,拐杖指著地上三個人,「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來偷的?」
三個潑皮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沒一個敢吭聲。
林硯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把薄鐵片子,在油燈底下晃了晃,刀刃泛著冷光。
他看著三個潑皮,語氣不緊不慢,「半夜翻牆,持刀入室,按大淵律,入室行竊,杖八十,可你們還持械?」
「持械入室,杖一百,流三千里,你們三個都持了械,一個都跑不了。」
跪在中間那個鼻樑腫了的潑皮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不……不是我們,是……是有人指使的!」
「誰!」
潑皮嘴唇哆嗦著,回頭看另外兩個。
另外兩個使勁搖頭。
林硯把鐵片子往地上一插,叮的一聲扎進夯土裡,刀身嗡嗡顫。
三個潑皮同時縮了一下脖子。
「不說也行,天一亮就送官,到了縣衙大牢里,有的是法子讓你們開口。」林硯站起來拍了拍手,「二哥,把他們關柴房裡,明天一早押去縣衙。」
「我說!我說!」鼻樑腫了的潑皮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兩步,「是林現!」
「林現讓我們來的!他說你們家藏了銀子,讓我們來偷,偷到了分我們一半!」
林老太太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砸,哐當一聲火星子濺起來。
她臉上的橫肉一陣亂顫,嗓子尖得刺耳,「放屁!現兒是讀書人,怎麼會認識你們這種人,你少血口噴人!」
拐杖指著他,又指著林硯,「林硯!你找人做局陷害你堂哥,你安的什麼心?」
林硯沒理祖母,蹲下來看著那個潑皮,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林現讓你們來的,怎麼說的?」
潑皮賭咒發誓,「就是今晚,他說你們白天在祠堂得罪了族長,累了一天肯定睡得死,讓我們翻牆進去,把銀子偷出來,還……還說……」
林硯語氣一頓,「說什麼?」
「還說銀子在床底,挖出來分我們一半。」
「銀子,什麼銀子?」林硯歪了歪頭,「你們偷了多少?」
潑皮愣住了,使勁搖頭,「還沒偷到,剛翻牆進來就被你們按住了,一文錢都沒拿到!」
另外兩個也拼命點頭附和。
林硯站起來,臉色一沉,「胡說,我家丟了五兩銀子。」
「床底下藏的五兩碎銀,你們進來之後就不見了,你們偷了銀子還狡辯!」
他轉身朝林河一揮手,「二哥,明天一早報官,入室行竊,盜竊金額五兩,夠他們蹲三年大牢了。」
三個潑皮的臉刷地白了。
鼻樑腫了的那個拼命搖頭,聲音都劈了,「沒有五兩!真的一文錢都沒拿,我們剛翻牆進來就被你們按住了,對了,搜身!」
「你搜身!」
「是啊,我們身上也沒五兩銀子!」
三個人玩命的磕頭。
林硯看了他們片刻,似乎在考慮。
實在是看祖母的反應。
似乎祖母和祖父並不知內情,大伯和大伯母就不一定了。
然後。
他嘆了口氣,轉身朝林老太太攤了攤手,「祖母,這事你看……」
拉長聲音,「他們說是林現指使的,我是絕不會相信的。」
「對!」
大伯母張氏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肯定不是現哥兒指使的。」
林硯嘴角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如此,畢竟涉及五兩銀子,還是報官吧!」
「讓縣太爺查,查出來是誰,該打打該關關。」
說完,他往院門口走了一步。
此言一出。
張氏立馬傻眼了。
她是知道內情的。
三潑皮一點沒說謊,就是林現指使的。
在村里出的事,怎麼也好說,可要是到了縣衙,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說輕點,毀了林現一輩子的科舉路,說重點,一輩子就毀了。
背上案底,將來那家好姑娘會嫁給他。
難不成,打一輩子光棍?
念及至此。
張氏立馬慌了。
她猛地衝出來擋在林硯面前,兩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銀簪子從頭上滑下來叮噹掉在地上,頭髮散了半截。
她一把抓住林硯的袖子,臉上的粉被汗沖得一道一道的,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硯哥兒,不……不能報官!」
「為何?」林硯明知故問。
「因……因為……」張氏哆嗦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反正就是不能報官!硯哥兒,不能報官,千萬不能報官!」
「現兒是讀書人,報了官,他……他的功名就毀了!」
林硯語氣加重,「大伯母,你的意思是真的是林現指使的?」
「不……不是,誤會,都是誤會!」大伯母張氏急得口不擇言。
「誤會?」
林硯看著她,臉上沒有表情,「剛才祖母說是我找的人誣陷林現,你怎麼不這麼說。」
「我……我……」張氏癱坐在地上,欲哭無淚。
「夠了!!!」
一聲蒼老尖銳的吼聲打破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