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平安城煥然一新
當天傍晚,平安城裡的幾個糧鋪和布莊忽然發現生意好了不少。
那些穿著嶄新號衣的士兵,三五成群地進了鋪子,買糧的買糧,買布的買布。
出手都挺大方,不問價,直接把銀子往櫃檯上一拍。
一個糧鋪掌柜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們哪來的銀子?」
那士兵咧嘴一笑:「高將軍賞的!」
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不止是這三百人,原先跟著高洋從青石鎮過來的老弟兄們也拿到了賞銀。
鄧忠、狗娃他們這些老人拿得更多,每人至少十兩,什長以上的二十兩起步。
周岳拿了五十兩。
他把銀子推了回去:「我又不是為了銀子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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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又把銀子推了回來:「你拿著。不是給你的,是給你以後娶媳婦的。」
周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那張冷臉上難得露出笑容,看著挺嚇人,但高洋已經習慣了。
接下來一個多月,平安城裡熱鬧得很。
高洋把訓練交給了周岳和鄧忠。
周岳是正經邊軍校尉出身,練兵有一套。
他的訓練方法很簡單,往死里練。
每天卯時起床,先跑十里路,然後是隊列訓練、刀法訓練、矛法訓練,下午練弓箭,傍晚練陣型配合。一天下來,連趙破軍這種老兵都有些吃不消。
但沒人叫苦。
因為伙食好。
高洋把糧倉里的存糧敞開了供應,每天三頓飯,頓頓有肉。
鮮卑人退兵的時候留下不少戰馬,傷了的和跑不動的,高洋全宰了給士兵加餐。
趙石頭進營的時候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個多月下來,胳膊上居然鼓起了肌肉。
「將軍,咱們天天這麼練,是不是要打鮮卑了?」有一天趙石頭忍不住問高洋。
高洋正在校場邊上看著士兵們練箭,頭也沒回:「不打鮮卑練什麼兵?」
「那什麼時候打?」
「急什麼?先練好本事。本事練不好,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趙石頭哦了一聲,又跑回去練箭了。
除了練兵,高洋還做了一件事,修城牆。
平安城的城牆在鮮卑人攻城時損毀了不少,尤其是東段,被攻城塔撞出了好幾道裂縫。
高洋從城裡招募了兩百多個民夫,加上軍中輪換下來的士兵,用了二十天時間把城牆修補完畢。
不但修補,還加高了。
原本的城牆只有兩丈高,高洋讓人加高到了兩丈五。
城牆上還加建了八個箭樓,每個箭樓可以容納二十名弓箭手,視野開闊,射界交叉,基本覆蓋了城牆外三百步的扇形區域。
修城牆花了不少銀子,但高洋花起來毫不心疼。
反正這銀子是孫廷和貪的,不花白不花。
一個月下來,平安城的面貌煥然一新。
城牆高了,兵精了,連街上的店鋪都多了好幾家。
原先被鮮卑人嚇得逃走的百姓聽說平安城安穩了,陸陸續續又搬了回來。
這其中,高洋的烈酒生意更是紅火。
酒坊雖然還在青石鎮,但銷路已經被劉掌柜鋪到了平安城。
平安城最大的酒樓福滿樓專門進了一批,定價八百文一斤,還供不應求。
劉掌柜專門從青石鎮跑了一趟平安城,給高洋送來了一本帳冊。
「高將軍,這是上個月的帳。酒坊出了三千斤烈酒,刨去成本和人工,淨賺了八百兩。」
高洋翻開帳冊看了一眼,數字密密麻麻,看得他頭暈。
他把帳冊合上推了回去。
「以後帳目你跟若蘭報就行,我只管數銀子。」
劉掌柜笑著應了。
這一個多月里,有兩個人一直在觀察高洋。
一個叫墨玄章,一個叫溫懷烈。
墨玄章本來就對高洋有幾分興趣,他覺得一個獵戶能打出這樣的戰績,絕不只是運氣好。
所以他藉故留在了平安城,說是幫西涼王處理政務,實際上每天都在暗中觀察高洋的所作所為。
他看到了高洋把賞銀親手發給每一個士兵。
看到了高洋每天跟士兵一起在校場上操練。
看到了高洋把從青石鎮帶過來的老兵跟新收的邊軍混編在一起,讓老兵帶新兵,不偏不倚。
他還看到了高洋處理軍務時的果斷。
有一次,兩個士兵因為口角打了起來,按軍法該各打二十軍棍。
高洋問清楚緣由之後,只打了挑事那個四十軍棍,另一個罰跑十里路。
墨玄章問他為什麼不各打二十。
高洋說:「被欺負的人還手,不算犯錯。罰他跑十里路是因為他違反了軍規,在軍營里動手。但要是連還手都不讓,以後誰敢當兵?」
墨玄章沒再問了。
心裡對高洋的評價又上升了一檔。
「治軍治政之全才,胸襟氣度非常人。」
溫懷烈的觀察角度不太一樣。
他是武將,看人的標準很簡單,能不能打仗,會不會練兵。
他看了一個月,得出的結論是:高洋不但能打,而且會練。
他手底下的兵,一個月前還是一群被拋棄的邊角料,一個月後精氣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隊列整齊,號令嚴明,刀法箭法都有模有樣。
雖然跟西涼王府的親衛鐵騎比起來還有差距,但已經不比普通的邊軍營兵差了。
更重要的是,這些士兵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是溫懷烈在其他部隊裡很少看到的。
信任。
這些士兵是真的信任高洋,是真的願意為他賣命。
溫懷烈在軍中待了二十年,帶過的兵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他知道,這種信任是最難培養的。
那是主將帶著士兵一次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能積累起來的東西。
「獵戶出身?呵呵,我看他比那些將門出身的強多了。」溫懷烈這麼跟墨玄章說。
「那王爺為什麼不喜歡他?」
溫懷烈沉默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不就是因為出身嗎。王爺是皇族出身,骨子裡還是看不上泥腿子。」
墨玄章搖著摺扇,沒說話。
他也看出來了,李恪每次提到高洋,語氣里都帶著一種不自覺的輕慢。
賞歸賞,用歸用,但骨子裡還是覺得這個人上不了台面。
如果不是無人可用,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禮賢下士的名聲。
高洋真未必能有如此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