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單挑?你們還不夠格
鄧忠剛想迎上去,趙破軍從旁邊打馬上前:「老鄧,你歇會兒,這個讓給我。」
鄧忠不滿:「你搶什麼?我還沒打夠!」
「將軍說了,別一個個來。你打了一個,該輪到我活動筋骨了。」趙破軍說著,已經提槍沖了出去。
巴圖見換了個人,也不在意,銅鐧舞得虎虎生風,劈頭蓋臉砸下來。
趙破軍的槍長,一寸長一寸強。
他根本不與巴圖近身,仗著馬快,始終保持著兩丈左右的距離。
巴圖的銅鐧再猛,也夠不著他。
兩人在場中繞了三個圈,巴圖漸漸焦躁起來,雙腿猛夾馬腹,試圖強行靠近。
趙破軍要的就是他急。
巴圖一衝,趙破軍忽然撥馬側轉,手中長槍如毒蛇般刺出。
這一槍從巴圖左肋甲片之間的縫隙扎進去,槍尖沒入半尺,再一攪一抽,帶出一蓬血雨。
巴圖慘叫一聲,抱著左肋翻身落馬。
趙破軍勒馬停下,對著西域聯軍陣中喊:「下一個!要上就快些,老子打完還要回去吃飯!」
鄧忠在陣中罵:「趙破軍你個王八蛋,搶功還賣乖!」
高洋看得直笑,回頭對陸機說:「看見沒,兵練得多了,總有那麼幾個喜歡表現。」
陸機也笑:「將軍麾下,連搶功都搶得那麼有章法。」
西域聯軍那邊,連續折了兩個「勇士」,士氣肉眼可見地跌了下去。
車鹿這下不說話了。
呼衍圖拍拍他:「我讓我的神射手去。別看他刀槍不行,箭法卻能百步穿楊。單挑單挑,誰說一定要近戰?」
車鹿連連點頭:「對!讓你的人去!射死他們!」
呼衍圖朝身後一個精瘦漢子使了個眼色。
那漢子摘下背後一張牛角弓,策馬出陣。
他騎的馬矮小靈活,一出來就先左右變換位置,顯然防著高洋手下的騎兵衝殺。
「我是車師神射手蔑兒乞,我不近戰,你們漢人敢不敢和我比箭!」
這要求一出,高洋這邊不少人看向高洋。
鄧忠啐了一口:「比箭?跟他比個屁。將軍,讓我衝過去把他射下來!」
高洋搖搖頭,扭頭看了看身後:「誰願意陪他玩玩?」
話音剛落,一個鮮卑百夫長從歸義營陣中打馬出來。
這人是禿髮部的禿髮赤,之前被高洋收服後,一直帶著鮮卑青壯跟著高洋打仗。
他背上背著一張草原複合弓,弓身比漢軍制式弓短,但弓力更足。
「將軍,讓我來。」
高洋點頭:「去吧。別丟我的人。」
禿髮赤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
兩人各自出陣,相距兩百步停下。
蔑兒乞先撥馬繞圈,禿髮赤也策馬跟上,兩人在陣前展開馬弓手之間的對決。
蔑兒乞引弓如滿月,一箭射來。
禿髮赤側身避過,反手還了一箭。
兩人你追我趕,來來去去射了十幾箭,都沒傷到對方。
但高洋看得明白,禿髮赤每箭都壓著對方跑位的方向,逼他往南側斜坡去。
那地方有塊凸起的石頭,再往前走,地面鬆軟,馬速會降。
蔑兒乞顯然沒注意到。
又跑了兩圈,蔑兒乞的馬果然踩到了鬆軟處,前蹄陷了一下,速度驟減。
禿髮赤等的就是這一瞬間。
他猛拉弓弦,三箭連發,第一箭射中蔑兒乞右肩,第二箭射在馬頸上,第三箭射進蔑兒乞腰腹。
蔑兒乞從馬上栽了下來。
禿髮赤策馬過去,用弓稍抵住他的後腦,抬頭看向高洋軍陣。
高洋朝他揚了揚手。
禿髮赤沒殺蔑兒乞,下馬把人提了起來,扔到自己馬背上,拍馬回陣。
西域聯軍徹底鴉雀無聲了。
三戰三敗,兩人被俘,一人斷腕。
更要命的是,高洋那邊只出動了兩個漢將和一個鮮卑人,連正主都沒動。
高洋這時候才慢悠悠地打馬往前走了幾步,對西域聯軍方向揚聲道:
「還有沒有人?要是沒了,本將就多說兩句。」
車鹿咬著牙,想親自出陣,被手下死死拉住。
呼衍圖的臉色再也掛不住了,扭頭對安魯說:「你們大宛人不是號稱馬上無敵嗎?上去一個啊!」
安魯擺手:「我的兵不是來單挑的。你們愛打打,不打就列陣吧。」
西域聯軍軍心已經有些散了。
高洋看他們半天沒人出來,大聲道:
「既然沒人了,那本將就說清楚。我不管你們從哪個國來,拿了誰的錢,現在走,我當你們沒來過。再晚一會兒,想走就難了。」
車鹿大怒:「高洋!你太囂張!我們六千鐵騎,還怕你不成!」
高洋冷笑:「六千?很快就不是了。」
宋庭宇連忙提醒道:「不如趁亂殺掉高洋!」
其餘人紛紛認可。
西域聯軍於是動了。
疏勒騎兵當先衝出,兩千人排成鬆散的橫隊,像一股褐色的潮水向高洋軍陣衝來。
車師騎兵緊隨其後,一千餘人在兩翼散開,邊跑邊彎弓搭箭。
大宛僱傭兵落在最後,慢吞吞地集結成陣,似乎想看看情況再說。
陸機只看了一眼就笑了:「將軍猜得分毫不差。」
高洋沒應,抬起手:「前軍弩手,出列!」
五百弩手從步兵方陣中走出,在陣前三十步列成兩排。
這些弩手用的全是高洋從青石縣兵工作坊里特製的強弩,比起漢軍制式弩,絞弦更緊,射程更遠,箭槽經過打磨,精度極高。
「不要管兩翼,給我瞄著中間的疏勒人打。」
高洋話音落下,第一排弩箭平射而出。
那五百張強弩同時放弦的聲音,像一陣狂風猛地撕開綢布。
密集的弩箭貼著地面飛出去,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扎進疏勒騎兵的陣型里。
第一排疏勒騎手幾乎在同一瞬間人仰馬翻。
那些中箭的馬匹發出悽厲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把背上的騎手甩飛出去。
有的馬即便中了箭還在慣性前沖,帶著半死的騎手拖出老遠。
疏勒人的衝鋒勢頭猛地一滯。
但後面的騎兵還在往前涌。
沒有讓他們等,第二排弩手立刻放弦。
又一波箭雨。
這一次距離更近,弩箭的威力更加恐怖,一箭能穿透皮甲,將人直接釘在馬背上。
兩輪齊射過後,疏勒騎兵已經倒了三四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