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全占長安
王府里的戰鬥，漸漸停了。
李璋的死忠看著那顆人頭，最後一點抵抗的意志也消散了，噹啷噹啷，兵器丟了一地。
王府外，李尚坤派回來的援兵剛到門口，就聽見了裡面的喊聲。
帶隊校尉衝進去，看見陳平手裡的人頭，愣住了。
「李將軍有令，讓我們護駕……」校尉喃喃道。
「駕已經沒了。」陳平把人頭往前一遞，「你要繼續打，還是跟我一起去開城門，迎高將軍？」
校尉臉色變幻，最終，嘆了口氣，揮揮手，讓身後士兵放下兵器。
內城，就這樣，從內部碎了。
天色將明未明，霧氣還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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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西門，緩緩打開了。
不是被巨木撞開，也不是被內應悄悄打開，而是守軍自己，卸下門閂，推開了沉重的城門。
陳平騎著馬，手裡挑著一根長杆，杆上掛著李璋的人頭。
血已經半凝固了，在晨風中微微晃蕩。
他身後，是幾百名反正的王府親衛和各家族私兵，再後面，是更多放下武器、茫然站在街邊的守軍。
城外，涼州軍大營。
高洋早就起來了，正在聽昨夜內城騷亂的匯報。
聽到王府方向爆發戰鬥時，他就知道，事兒成了。
「主公，內城西門開了！」瞭望哨兵飛奔來報。
高洋起身，出帳。
遠處，城門洞開，一騎當先，挑著人頭，正緩緩而出。
「是陳平。」墨玄章在旁低聲道，「昨夜傳話進去後，他主動聯繫了我們的人。」
高洋點點頭，翻身上馬，帶著親衛和主要將領，策馬向前。
兩軍在城門內外相遇。
陳平看見高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將長杆高舉過頭：
「罪將陳平，誅殺逆王李璋，獻首級於高將軍！請將軍入城！」
他身後，數百人也齊刷刷跪下。
高洋接過長杆，看了一眼那顆人頭。
李璋的眼睛還睜著，殘留著死前的驚恐和不甘。
這張臉，昨天還在城牆上囂張叫罵。
現在，只剩一顆頭。
「陳平。」高洋開口。
「罪將在！」
「你誅殺逆王，撥亂反正，有功。」高洋聲音平穩，「我之前的承諾，有效。封侯，賞萬金，稍後兌現。」
陳平身體一顫，重重叩首：「謝將軍！」
高洋目光掃過他身後那些跪著的人：「爾等棄暗投明，助開城門，皆算有功。一律免罪，論功行賞。」
「謝將軍！」數百人齊聲高呼，聲音里的惶恐終於消散，變成了激動。
高洋將長杆交給親衛，策馬入城。
涼州軍緊隨其後，浩浩蕩蕩開進內城。
街道兩旁，站著許多內城守軍和百姓，大多神色惶惑，見高洋軍容嚴整，秋毫無犯，才漸漸安心。
高洋徑直去了王府。
王府里一片狼藉，屍體已經被清理，血跡還沒幹透。
李璋的無頭屍體被草草蓋了塊白布，扔在正廳角落。
王管事、趙家在內城的倖存者、以及其他反正家族的人，都聚在廳里，見高洋進來，紛紛行禮。
「都起來吧。」高洋在主位坐下，「李璋伏誅，內城已定。諸位反正有功，我自會記下。」
他頓了頓，看向王管事：「牢里剩下的人，都放出來了？」
「回將軍，都放了，正在安置。」王管事忙道。
「好。」高洋點頭，「趙家、韋家罹難族人的後事，好生操辦，撫恤從厚。」
趙寬和韋弘這時也從外城趕了過來，聞言又是一番感激涕零。
高洋處理這些事很快，條理清晰，賞罰分明。廳內眾人原本還有些忐忑，見他如此，漸漸都鬆了口氣。
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親衛衝進來：「主公！李尚坤將軍……在城牆上，自刎了！」
廳內一靜。
高洋眉頭微皺，起身：「帶路。」
他帶著人登上內城西牆。
城牆垛口邊，李尚坤坐在那裡，背靠著牆，脖子上一個深深的切口，血已經流了一地，浸透了他的甲冑。
他眼睛閉著，臉上沒什麼痛苦，反而有種解脫的平靜。
劍還握在手裡，劍刃上沾著自己的血。
他身邊站著幾個他的親兵，個個紅著眼，見高洋來，也沒動，只是默默守著他們的將軍。
高洋走過去，看了看李尚坤的屍體。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就在剛才……城門打開，陳平他們出去後，將軍讓我們都下城牆，說……大勢已去，不必再做無謂抵抗。我們不肯走，他就拔劍……」
親兵哽咽了：「他說……他是北地王的將，王死城破，他無顏苟活，唯有一死，全其名節。」
高洋沉默片刻。
李尚坤是個人才，守城穩健，戰術老辣，如果不是李璋胡搞，內城不會破得這麼快。
可惜，跟錯了人。
「厚葬。」高洋最終道，「以將軍之禮。他的親兵，願意留下的，編入我軍，不願意的，發給路費，遣散回鄉。」
「謝……謝高將軍。」幾個親兵跪地磕頭，哭聲壓抑。
高洋轉身下了城牆。
李尚坤的死，給內城的平定畫上了一個略帶悲壯的句號。一個名將，沒有戰死沙場，而是自盡於敗軍之城，令人唏噓。
但戰爭就是這樣，成王敗寇。
回到王府，高洋開始正式接管長安。
第一件事，發布安民告示，宣告李璋伏誅，內城已平，長安全城光復。
所有官吏、守軍，只要登記造冊，一律免罪，願留者留，願去者去。
第二件事，清算。
李璋的死忠黨羽，名單早就被陸機、墨玄章整理好了。
高洋下令，按名單抓人，審問清楚，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絕不姑息。
但範圍控制得很小，只限核心分子，不搞擴大化。他要的是穩定，不是屠殺。
第三件事，賞功。
陳平封關內侯，實授校尉，賞金萬兩。
其他參與反正的將領、家族，按功勞大小，各有封賞。
趙家獻門之功另算，韋家協助穩定人心也有賞。
錢財從李璋的王府庫房裡出，不夠的部分，從抄沒的死党家產里補。
第四件事，安撫。
長安各家族，只要沒參與抵抗，資產一律保護。
鼓勵他們恢復產業，涼州軍提供秩序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