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分兵三路全占雍州
自從拿下了長安，高洋的軍隊仿佛迎來了一次量變。
高洋出涼州時，可戰之兵滿打滿算都不到兩萬，這還是算上輔兵的，沒辦法，涼州人口太少，總不可能為了短期的暴兵直接竭澤而漁，損害了涼州長久的戰爭潛力。
但是拿下長安之後，情況就變了。數萬降兵充入軍隊，高洋的軍隊的數量迅速膨脹。
但這也不全是一件好事，因為這些人大多都是里長強征來的新軍，戰鬥力不足，精銳只有數千人。
偏偏高洋還不能遣散他們，現在剛一占領長安，本就局勢動盪，若是多了這麼多地方不穩定的因素，更不利於統治。
陸機拿著帳本算了一宿，第二天頂著倆黑眼圈來找高洋。
「主公，府庫現在有錢，但沒糧。長安周邊春耕被李璋耽誤了大半，秋收至少還得等三四個月。
眼下存糧，就算從涼州調，撐到秋收也緊巴……說白了，還是兵太多了。」
高洋頭也不回：「糧不夠，就省著吃，再想辦法買。關中這地方，只要有水有地，餓不死人。」
「可咱們還養著這麼多兵……」陸機話沒說完。
「我知道。」高洋轉過身，「所以得讓他們動彈起來，別在長安城裡吃閒飯。」
他走到案前，抽出一支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
「周岳。」
「末將在。」周岳從角落裡站出來。
「你帶一萬五千人，往東去。」
高洋的炭筆點在東邊馮翊郡的位置。
「馮翊全郡，給我拿下來。重點是……」
筆尖一路挪到地圖右下角，停在一個關隘標誌上：「潼關！」
潼關兩字一出，書房裡幾個人眼神都亮了。
潼關是什麼地方？
東入洛陽的咽喉，天下雄關。
拿下來，東邊就穩了一半。
「潼關守將現在不知道是誰，守軍也不知道有多少，但肯定不會少。
我給你半個月掃清馮翊，然後試探潼關。能拿最好，拿不下也別硬拼，守住馮翊就行。」
「末將領命！」周岳抱拳。
「趙破軍。」
「末將在！」
「你帶一萬人，向南。」炭筆移到地圖南邊，「藍田、上洛這一片，拿下。重點是控制秦嶺北麓的通道，防備南邊有人偷襲。」
「諾！」
「鄧忠。」
「俺在！」鄧忠嗓門大。
「你也帶一萬人，向東南。」炭筆又往東南移了點，「澄城、黃龍這些地方，都收回來。那邊山多，小心土匪和潰兵。」
「主公放心！土匪見了俺，跑得比兔子還快！」
高洋把炭筆一扔：「三路同時動，十天之內出兵。長安留兩萬人，由陳平統領，負責城防和治安。」
他看向陸機、墨玄章：
「你們倆，一個管政務，一個管後勤。學堂那些學子，該用的用，該提拔的提拔。
長安這些家族，該敲打的敲打，該給甜頭的給甜頭。總之，我要長安在秋收之前，恢復七成元氣。」
幾人齊聲應諾。
安排完，高洋忽然想起什麼，問陸機：「漢中那邊，有消息嗎？」
陸機搖頭：「驛道還沒完全恢復，最新的消息還是半個月前的，說李瀟在葭萌關外屯兵，但沒動靜。」
高洋皺了皺眉。
李瀟那人，志大才疏，但偏偏愛折騰。
葭萌關是漢中門戶，要是丟了，漢中就麻煩了。
不過他現在離漢中太遠，鞭長莫及。
「給漢中去信，讓馮文淵小心防備。再告訴陸機在漢中的那幾個學子，有事及時報。」
「是。」
幾天後，三路大軍陸續開拔。
長安百姓站在街邊看熱鬧。
涼州軍盔明甲亮，隊列整齊，一看就是精銳。
不像李璋手底下那些兵，走路歪歪斜斜，見人就搶。
「高將軍這兵，真精神。」一個老漢咂嘴。
旁邊賣燒餅的接話：「那可不，聽說高將軍發餉足，還不許擾民。當兵的吃得好穿得好，打仗自然賣力。」
「希望這次打完了，能消停幾年。」老漢嘆氣，「這年頭，打仗打怕了。」
百姓的議論，高洋聽不見。
他這會兒正在書房裡，看著墨玄章剛送來的另一份密報。
眉頭擰成了疙瘩。
密報是潛伏在洛陽的探子傳回來的。
「朝廷知長安失，震恐。帝召盧承業等議，決遣鎮東將軍唐憲率三萬精兵赴潼關鎮守，另調荊州牧南安義屯兵武關，防主公東進。」
高洋把紙條放在油燈上燒了。
火苗舔舐紙角，很快化成灰燼。
「唐憲……」他念著這個名字。
墨玄章低聲道：「唐憲，字公度，河東人。早年隨皇甫嵩征黃巾，累功至鎮東將軍。此人擅守，治軍嚴謹，麾下多是邊軍老兵，戰力不弱。」
高洋心中不禁感覺有點好笑，前些日子農民起義軍都打到洛陽了，朝廷叫人始終叫不過來，現在防備自己，忽然就能抽出三萬精銳了。
說白了，大乾的野心家還是太多了。
他們可以坐實皇帝被農民起義軍殺死，然後各地紛紛起兵割據，缺沒辦法坐視自己一個勤王功臣拿下洛陽。
「南安義呢？」
「荊州牧，名士出身，才能平庸，但勝在聽話。
他屯兵武關，多半是盧承業的主意，以防我軍從武關道南下威脅荊州。」
高洋走到地圖前。
潼關在東，武關在南。
兩個雄關，像兩把大鎖，把雍州通往中原的路鎖死了。
南安義這人，高洋心裡有點印象，前些日子中原地區農民起義，招他進京，他都沒去，就留在荊州了。
要說他心裡沒什麼割據的想法，高洋是不信的。
可能是自己擴張速度太快了，引起了他的忌憚，於是才和洛陽朝廷合作，想要堵死自己。
南安義不足為懼，但是他占著武關，就有些難打了。
「朝廷動作挺快。」他冷笑，「李璋死的時候不見他們來救，我占了長安，倒是一個個蹦出來了。」
「主公，潼關、武關皆天險，強攻不易。」墨玄章提醒，「且我軍連戰數月，士卒疲憊，新占地未穩，若此時東進，恐……」
「我知道。」高洋打斷他，「我沒想現在打。」
他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周岳到哪兒了？」
「按行程，應該剛進馮翊郡。」
「傳令給他，馮翊可以打，但潼關只許試探，不可強攻。摸摸唐憲的底就行。」
「諾。」
高洋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
連續打仗，他也累。
但現在不是累的時候。
長安剛拿下，外面強敵環伺，裡面人心未附。
稍有不慎，就可能崩盤。
「主公，還有一事。」墨玄章猶豫了一下，「漢中剛來的軍報，說是……李瀟動手了。」
高洋抬眼：「什麼時候？」
「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高洋差點站起來，「現在才到？」
「驛道被潰兵斷了，信使繞了路。」墨玄章苦笑，「李瀟趁我軍在長安，派兵攻打葭萌關。守住了，但損失不小。李瀟現在退兵了，但還在漢中邊境屯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