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培養子嗣該趁早
墨玄章沒走,猶豫了一下,說:「主公,還有一事。」
「說。」
「洛陽那邊,又傳消息了。」
高洋抬眼:「什麼消息?」
「盧承業在朝會上提議,要封主公為……雍州牧。」
高洋愣住了。
雍州牧?
名義上,雍州現在還在朝廷治下,他這個「北地中郎將」、「安西將軍」,理論上都是雍州的地方官。
現在朝廷要正式封他為雍州牧,等於是承認他對雍州的控制權。
「條件呢?」高洋問。
「條件……」墨玄章頓了頓,「要主公送質子入洛陽。」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高洋笑了。
笑得有點冷。
「盧承業這老狐狸,打的好算盤。給我個虛名,換我兒子去當人質。
我要是不送,就是抗旨不遵,他就有理由號召天下諸侯討伐我。我要是送了,以後就得受制於他。」
「主公明鑑。」墨玄章低聲道,「此乃陽謀。」
高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深沉。
長安城在沉睡。
「你怎麼看?」他問。
墨玄章沉吟片刻:「屬下以為,可暫不回應,拖一拖。
眼下秋收在即,朝廷也在忙各地民變和邊防,未必有精力真對雍州用兵。拖到秋後,咱們根基穩了,再回復不遲。」
「拖……」高洋念著這個字,忽然轉身,「不,回復。」
墨玄章一愣:「主公的意思是……」
「回復朝廷,說我高洋深受皇恩,感激涕零。雍州牧一職,不敢推辭。
但質子之事……我高洋尚無子嗣,請朝廷寬限些時日,待我生子,再送不遲。」
墨玄章聽完,差點笑出來。
高洋和沈若蘭成親多年,一直沒孩子,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後來又納陳佳琪為妾,沒多久就外出征戰去了,也不見她肚子有動靜。
用這個理由推脫,既給了朝廷面子,又拖了時間。
「那朝廷若是追問……」
「那就繼續拖。」高洋說,「生孩子這種事,哪說得准。一年不生,兩年不生,他們還能逼我生?」
墨玄章笑著拱手:「主公英明。」
「還有。」高洋又說,「回復的時候,語氣恭敬點,多表忠心。就說我高洋一心為國,願為朝廷鎮守西陲,絕無二心。
順便……哭個窮,說雍州遭戰火,民生凋敝,請朝廷撥點錢糧救濟。」
「這……」墨玄章遲疑,「朝廷現在府庫空虛,怕是不會給。」
「給不給是他們的事,要不要是咱們的事。」高洋擺手,「去寫吧。」
「諾。」
墨玄章扭頭要走,但是想了想後又轉了回來,低聲道;
「不過,主公,子嗣之事……確實應該提上日程了……我能看出主公胸有囊括天下之志,所以培養子嗣當趁早開始……」
高洋心念一動,如今位置變了,一些事情確實該趁早提上日程了。
雖說高洋並不認為自己活著的時候統一不了江山,他才不到三十歲。
但是統一之後呢,自己總歸是要老的,是要將江山交給下一任的。
培養子嗣不趁早,可能會重蹈李世民、趙匡胤的覆轍。
……
接下來的日子,長安城像上了發條,開始快速運轉。
陸機貼出的告示一張接一張。
免稅、開荒、修水利、招工……
百姓從最初的觀望,到試探,再到積極參與,只用了不到十天。
關中這地方,老百姓最實在。
誰讓他們有地種,有飯吃,他們就認誰。
高洋的涼州軍也守規矩,巡邏隊從不擾民,偶爾還幫百姓修修房、挑挑水。
民心就這麼一點點收攏了。
各大家族那邊,陸機按照高洋的吩咐,開始談生意。
白鹽、烈酒、西域特產……
這些都是緊俏貨,長安這些大戶早就眼饞了。
但是原本陳家拿住的生意,他們也不好插手。
現在高洋願意讓他們入股,分一杯羹,一個個都搶著送錢。
趙寬最積極,第一個送來五千兩白銀,說要入股鹽業。
韋弘也不甘落後,出了三千兩,入股酒業。
其他幾家紛紛跟進。
短短半個月,陸機就收了近三萬兩白銀。
這些錢,一部分用來買糧,一部分用來興修水利,一部分作為軍餉。
府庫的壓力頓時小了不少。
高洋也沒閒著。
他每天不是去軍營看訓練,就是去城外看水利工程。
偶爾還去學堂,跟那些學子聊聊,考考他們功課。
長安的學堂是他授意陸機剛剛辦起來的,學生主要是各大家族送來的子弟,還有一些寒門子弟。
高洋的想法很簡單:世家子弟要拉攏,寒門子弟要培養。
兩手都要抓。
這天,他正在學堂里聽一個學子講《孫子兵法》,親衛來報,說陳平求見。
高洋出了學堂,在院子裡見到陳平。
陳平現在是長安城防校尉,管著一萬守軍,幹得挺賣力。
「主公。」陳平行禮。
「有事?」
「末將抓了幾個人。」陳平壓低聲音,「是李璋的舊部,潛伏在城裡,想搞破壞。」
高洋挑眉:「人在哪兒?」
「關在軍營地牢。」
「帶我去看看。」
軍營離學堂不遠,騎馬一刻鐘就到了。
地牢里關了七八個人,個個鼻青臉腫,一看就是挨過揍。
高洋掃了一眼,問陳平:「怎麼發現的?」
「他們夜裡在西門附近轉悠,被巡邏隊撞見,盤問時支支吾吾,身上還搜出了火摺子和火油。
審了一夜,其中一個扛不住,招了。說他們是李璋一個遠房侄子安排的,想燒糧倉。」
高洋走到一個犯人面前。
那人低著頭,不敢看他。
「李璋的侄子?」高洋問。
犯人哆嗦了一下,不吭聲。
「說話。」高洋聲音不大,但透著冷。
犯人抬頭,看了高洋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是……是李璜公子……他逃出長安時安排的,說……說如果高將軍占了長安,就讓我們放火,製造混亂……」
「李璜現在在哪兒?」
「不……不知道……他逃的時候沒說……」
高洋不再問,轉身出了地牢。
陳平跟上:「主公,怎麼處理?」
「首犯斬了,屍體掛在城門示眾三天。從犯,打五十軍棍,發配去修城牆。告訴全城,這就是搞破壞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