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蜀軍又行了?
鄧忠一聲令下,三千支箭矢如蝗蟲般飛進營中。
慘叫聲頓時響起。
巴蜀軍多是步卒,甲冑不全,被這一輪箭雨射得人仰馬翻。
守將急令弓手還擊,可涼州騎兵射完一輪,立刻撥馬退到射程外,等巴蜀軍弓手箭矢落空,又沖回來再射。
三進三退,左營已經被射得一片混亂。
右營情況更糟。
趙破軍的三千騎兵根本不靠近營寨,而是繞著右營外圍來回奔馳,時不時射幾箭。
巴蜀軍右營守將以為他們要繞後,忙調兵防守側翼,結果正中趙破軍下懷。
他趁敵軍調動混亂,突然率五百精銳直衝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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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百人都是趙破軍從涼州帶來的老卒,馬術精湛,悍勇異常。他們冒著箭雨衝到營門前,也不下馬,直接用繩索套住營門的木樁,十幾匹馬發力一拉——
「轟!」
營門被硬生生拽倒!
「殺進去!」
趙破軍一馬當先,長刀揮舞,如入無人之境。
右營頓時大亂。
而此刻,高洋率領的四千騎兵,已經衝到了中軍大營前。
中軍營寨比左右兩營堅固得多,寨牆高達丈余,外有壕溝,內有箭樓。
守將正是張彪,他親自在寨牆上指揮,眼見高洋衝來,冷笑一聲:「放箭!」
箭雨如瀑。
高洋卻根本不躲,他一馬當先沖在最前,手中長槍舞得密不透風,竟將射來的箭矢一一撥開。
身後騎兵有樣學樣,或用盾擋,或用兵刃格,硬生生頂著箭雨衝到寨牆下。
「架梯!」
幾十架輕便竹梯被架上寨牆,涼州兵咬著刀往上爬。
張彪臉色大變:「滾木!擂石!倒金汁!」
滾木擂石砸下,幾架竹梯被砸斷,上面的士兵慘叫著跌落。
金汁,也就是燒沸的糞水潑下,更是燙得人皮開肉綻。
但涼州兵悍不畏死。
一撥人倒下,又一撥人衝上來。
高洋看得火起,他策馬退後幾十步,從馬背上取下兩石強弓,搭箭上弦,瞄向寨牆上的張彪。
張彪正指揮士兵倒金汁,忽然覺得背脊一涼。
他下意識側身——
「嗖!」
一支狼牙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後旗杆上,箭羽兀自顫抖。
張彪嚇出一身冷汗,還沒回過神來,第二箭又至!
這一箭直奔他面門!
張彪急舉盾擋,「鐺」的一聲巨響,盾牌被射穿,箭尖透出三寸,差一點就扎進他眼睛。
「將軍小心!」親兵撲上來護住他。
張彪又驚又怒,探頭往下一看,只見高洋已經收起弓,正冷笑著看他。
那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殺!給我殺了他!」張彪怒吼。
可就在這時,左翼和右翼同時傳來潰敗的消息。
左營被鄧忠射得不敢露頭,右營被趙破軍攻破營門,已經開始潰逃。
中軍營寨雖然還在堅守,但左右兩翼一崩,已成孤軍。
更要命的是,高洋的四千騎兵見強攻不下,突然改變戰術。
他們不再爬牆,而是繞著營寨奔馳射箭,專門射殺寨牆上的守軍。
涼州騎兵的箭術,是在草原上和鮮卑人真刀真槍練出來的。
百步之內,指哪射哪。
寨牆上的巴蜀軍弓手剛露頭,就被一箭射穿喉嚨。
敢冒頭的軍官,更是重點照顧對象。
不過一刻鐘,寨牆上已經倒下一片屍體。
張彪又急又怒,正想組織反擊,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驚呼:
「將軍!西面!西面有煙!」
他扭頭一看,只見勉縣城方向,濃煙滾滾。
城裡的李瀟,見三座營寨岌岌可危,竟然……閉門不出了!
張彪心裡一涼。
完了。
「開寨門!突圍!」
張彪當機立斷,嘶聲吼道。
繼續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左右兩翼已崩,後路被李瀟切斷,再耗下去,等涼州軍合圍,這中軍營寨就是一口活棺材。
寨門「吱呀呀」打開,張彪率殘部三千餘人蜂擁而出,往西南方向潰逃,那是通往葭萌關的方向。
高洋冷眼看著,並不追擊。
他調轉馬頭,看向勉縣城頭。
城上,李瀟臉色慘白地看著城外兵敗如山倒。
三座營寨,兩座已破,一座潰逃。
高洋的一萬騎兵雖然也折損了些,但主力猶在,此刻正慢慢向城池逼近。
「大王,高洋要攻城了!」有將領顫聲道。
「守、守住!一定要守住!」李瀟聲音發顫,「咱們城裡有八千人!城牆高厚,他騎兵攻不上來!」
吳懿在一旁沉默不語。
守?
拿什麼守?
軍心已喪。
城外的潰兵哭喊著往城門涌,城上守軍見同袍慘狀,早就嚇破了膽。
更別說高洋用兵之狠辣,剛才已經親眼見識了。
三座營寨,近萬守軍,被他一個時辰打得七零八落。
這樣的人,會攻不上城牆?
果然,高洋的騎兵在城外三百步處停下,並不急著攻城,而是開始整隊。
四千騎兵排成整齊的隊列,馬頭對著城牆,長槍如林。
他們在等。
等什麼?
李瀟正疑惑,忽然聽到城西傳來喊殺聲。
「報——!」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衝上城樓,「大王!西門外出現涼州軍!約兩千人,正在架設雲梯!」
「什麼?!」李瀟腿一軟,差點摔倒,「他、他哪來那麼多人?!」
吳懿終於開口,聲音苦澀:
「大王忘了,高洋派去攻左右兩翼的鄧忠、趙破軍兩部,各三千人。現在左右兩翼已破,他們自然可以騰出手來攻城。」
六千騎兵攻城,聽起來荒唐。
但高洋的騎兵,馬背上掛著弓弩,馱著短梯,根本就是騎馬步兵!
更何況,軍心已潰。
「頂住!給本王頂住!」李瀟嘶聲吼道。
可城上的守軍已經慌了。
西門外,鄧忠的兩千人開始蟻附攻城。
城上守軍胡亂放箭,滾木擂石稀稀拉拉,根本阻止不了涼州兵往上爬。
更要命的是,高洋親率的四千騎兵,此刻突然動了。
他們並不衝鋒,而是策馬緩緩逼近,在城下百步處停住,然後張弓搭箭。
「放!」
四千支箭矢騰空而起,划過弧線,如雨點般落在城頭。
「舉盾!舉盾!」守將狂吼。
可倉促之間,哪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