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紅白臉
「我當然相信你,但是只有我相信你又有什麼用呢?」
孟溪棠手指輕輕戳了戳蟲蟲的腦袋,低垂的神情透著落寞。
尤其那雙漆黑的眼睛,此時泛起了水色。
「我是人類,你是一隻充滿危險又噁心的蟲子,你的存在註定被人充滿偏見。」
「他們不會相信一隻蟲子的忠心,除非你能證明什麼,讓他們對你暫時放下戒備。」
孟溪棠咬了下唇,最後還是一點點地狠下了心。
她抬眸看向言九,輕聲細語地囑託:
「言九,給它一個痛快,不要讓它死的太痛苦,不然我會很難過。」
言九眸光閃了閃,一時之間不知道孟溪棠又在玩什麼把戲。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塊冰刃,準備將這隻蟲子解決掉。
蟲蟲感受到真正的死亡威脅,趕緊抱住孟溪棠的鞋子嚎啕大哭道:「主人主人,不要哇,我不想死哇……」
孟溪棠看向泛著寒氣的冰刃,於心不忍地說道:「冰刃把它分屍是不是太殘忍了?」
蟲蟲狂點頭,升起一絲希望:「對對對,豈止是殘忍,簡直是心狠手辣卑鄙無恥下流惡毒。」
孟溪棠:「要不還是用火燒吧!」
蟲蟲:(◎-◎)
生死攸關間,蟲蟲終於想到了什麼。
「主人主人,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願意把本源之心放在主人那裡,到時候我的生死就掌控在你的手中,這樣你的夥伴就會相信我了吧!」
自由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活著就有希望,活著才能實現夢想,活著才能蟲奴翻身把歌唱。
孟溪棠:「本源之心?」
蟲蟲:「就像是你們人類的心臟,如果我真敢背叛你,你可以隨時摧毀它。」
「而且如果主人遇到危險的話,我也能第一時間感應到,及時去救主人。」
它伸出兩根歪歪扭扭的觸鬚鑽進身體裡,然後掏出一顆小小的心臟。
薛燼腦袋伸過來,不可思議道:「這傢伙還真有心啊!」
蟲蟲哼了哼:「你可以懷疑我,但不能懷疑我的心。」
薛燼:「……」
他就不應該多嘴,又被這隻蛹給油到了。
薛燼偷偷瞥了眼一旁的言九,覺得九哥在大小姐身邊的地位有危險了。
瞧瞧人家這蟲子,花言巧語多上道。
再瞧瞧他,死悶葫蘆一個,難怪不討孟大小姐歡心。
蟲蟲蹦蹦跳跳道:「主人,把你的手給我。」
孟溪棠配合地伸出手,蟲蟲的觸鬚不斷伸長,那顆赤紅的心臟落在孟溪棠的掌心中間,最後融為一體,化為一顆血痣。
蟲蟲眼睛亮晶晶地說道:「嗚嗚嗚,我的心臟與主人的血肉融為一體了,從此以後,我生是主人的蟲,死是主人的死蟲。以後誰再敢懷疑我對主人的忠心試試,我敢對主人掏心掏肺,你們敢嗎?」
它兩根觸鬚叉著腰,也不知道慷慨激昂個什麼勁兒。
而孟溪棠目光幽幽地盯著掌心的紅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倏地握住手,彈鼻屎似的把蟲蟲從自己的鞋子上彈飛出去。
既然已經手握這個蟲子的命門,沒必要再給它好顏色。
毫無心理準備的蟲蟲「嗷」一聲,飛到了薛燼的臉上。
「主人,為什麼?」蟲蟲不敢相信地問。
孟溪棠嫌棄道:「你長得太噁心了。」
她又看向薛燼,語氣命令:「薛燼,以後你負責照顧它。」
薛燼懵逼:「憑……憑什麼?」
孟溪棠:「憑你是個廢物,讓你照顧它是廢物利用。」
薛燼:「……」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他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子,明知道她嘴裡說不出人話,自己還非主動找罵。
薛燼無比鬱悶地揪住蟲蟲的腦袋:「這玩意兒怎麼照顧啊,難道我去給它整兩坨屎餵它嗎?」
蟲蟲:「你是魔鬼嗎。」
薛燼:「那你吃啥?」
蟲蟲:「老子要吃晶核。」
晶核裡面的能量,能讓它快速進化。
薛燼:「這麼挑食,還是給你整兩坨屎吧!」
蟲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現在欺負我是只蟲,等我以後進化了把你屎給打出來。」
一人一蟲又吵了起來。
言九站在孟溪棠身邊,他收回目光,嗓音平靜道:「你剛才是利用我唱白臉?」
剛才,他真以為孟溪棠想要留下這隻蟲子。
卻沒想到,孟溪棠是利用他的殺意,嚇得這貪生怕死的蟲子把老底主動上交。
言九一直覺得自己非常了解孟溪棠,但是如今,他卻越來越看不懂她。
孟溪棠點了下頭,漫不經心地誇讚他一句:「嗯,你配合得不錯。」
言九唇抿緊,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趁其他人不注意,他從空間裡偷偷取出一包消毒用的濕巾。
「你最噁心這些蟲子,擦擦吧!」他不自在地說道。
孟溪棠沒接,而是把手伸到言九面前:「你給我擦。」
語氣依然命令,但卻讓人拒絕不得。
言九沒說什麼,手捧住孟溪棠的手,幫她細細的擦拭。
她的手白皙纖細,但並不柔軟。
因為常年練習擊劍射擊,即使每天塗抹昂貴的藥膏,指腹依舊帶著薄薄的繭。
男人粗糲的手指蹭在她光滑的肌膚上,濕巾的涼也無法遮掩指尖的滾燙。
孟溪棠指尖微微蜷縮:「言九,我還是喜歡你伺候我。」
言九動作頓了一下。
這時,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孟溪棠。
薛燼驚喜道:「難道是手機恢復信號了?」
孟溪棠蹙眉,從兜里掏出手機,來電顯示來自京市,但並不是熟悉的號碼。
她指尖落在屏幕上,按下接聽。
手機里傳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帶著緊張的粗氣。
「大小姐,是你嗎?」
「我是言一,你現在還在莊園嗎,請不要害怕,我會派人過去接您。」
印象中,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在手機那邊語無倫次。
而言九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神色幾不可察地變了變。
孟溪棠應道:「嗯,我現在沒事,我的父母親怎樣?」
即使親情淡漠,但她還是想知道自己父母的安危。
但不等言一回答,手機里傳來嘈雜的聲音。
下一秒,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手機再次沒有任何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