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妖精,愛一輩子
姜芽像只妖精,磨得他眼尾都紅了。長發散下來,像一匹上好的墨色錦緞。
夜色從窗外漫進來。
滿屋子都是她急促的呼吸和似有若無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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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後。
姜芽支起身子,下巴擱在他胸口,仰著臉沖他笑。
那笑又嬌又壞。
眼波里全是勾子。
她用指甲在他鎖骨上慢慢劃著名,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顧承野,這份情書深情不深情?並茂不並茂?」
顧承野喉結滾了滾,一翻身把她壓回床墊里,手掌握住她兩隻手腕按在頭頂,低頭吻她。
這次他真要了她的命。
她像一朵被夜風吹得不斷顫動的花,嗚咽著,求饒著……
顧承野貼著姜芽的耳朵,聲音低而啞。
「妖精,這情書老子收一輩子。」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泰南苑頂層複式的燈亮了一整夜。
兩人折騰得著實有些狠了。
以至於——
鬧鐘響的時候。
顧承野的第一反應是把它按了。
姜芽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胳膊搭在他腰上,嘟囔了一句:「太困了,再睡五分鐘」。
顧承野把臉埋進她後頸,閉著眼,心想,五分鐘就五分鐘。
然後他們同時睜開了眼。
姜芽先反應過來的。
她猛地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頭髮炸得像個鋼絲球。
她盯著床頭柜上那個鬧鐘——
不是她定的。
是昨晚顧承野順手拿她手機設的。
時間顯示已經是八點四十。
而他們的航班是十一點。
理論上還來得及。
可若是算上北京的早高峰、託運、安檢、找登機口,這個時間已經在懸崖邊上跳舞了。
「完蛋了!遲了!八點四十了!」
姜芽急的一巴掌拍在顧承野的胳膊上。
「握草!」
顧承野幾乎是彈起來的。
他動作太猛,腦袋撞上了床頭燈,燈罩歪到一邊,他也沒顧上扶,光著腳跳下床開始找衣服。
接下來半小時。
場面堪稱災難。
昨晚兩人胡鬧得太晚,衣服扔得到處都是。
姜芽的襪子一隻在床頭櫃下面,另一隻居然被踢進了衛生間的垃圾桶。
顧承野的毛衣套了三分鐘才分清前後。
更絕的是那個八百年不出問題的行李箱——
姜芽的箱子是前段時間去橫店跟組時買的,一共用了不到五次,她用力一扣,鎖扣紋絲不動。
她整個人騎在箱子上,壓了又壓,嘴裡罵罵咧咧。
顧承野看不過去,伸手幫她,結果鎖扣是扣上了,他的食指也被夾了個正著。
疼得他嘶了一聲。
手指縮回來一看,指甲蓋下面瘀了一個紫點。
姜芽心疼得不行,抓過他的手指吹了吹。
他抽回手,說:「趕緊走,再不走真來不及了」。
等兩人拖著箱子走到小區門口。
已經九點多了。
姜芽一邊跑一邊刷手機看改簽信息,腦子亂得跟漿糊一樣,嘴裡念叨著:
「改簽的話,是加兩個小時還是減兩個小時?北京到東京時差一個小時,那落地時間是往後推還是往前挪?啊不對,改簽不是這樣算的——」
顧承野拽著她的胳膊往路邊走,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車停穩。
他先把箱子往後備箱拎,司機坐在駕駛座上玩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承野拉開副駕門坐進去,報了地址:「首都機場T3,A口。麻煩快點。」
司機哦了一聲,慢悠悠地把手機放下來,掛擋起步,嘴裡還嘀咕了句:
「這箱子真沉啊,你們這是搬了石頭?」
顧承野沒說話。
他正在心裡默念:不生氣,不能生氣,生氣對心臟不好。
可火已經上頭了。
他偏頭看著窗外。
北京的早高峰還沒過去,車流像被凍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顧承野壓著火。
儘量用平穩的語氣跟司機說:「師傅,我們遲了,麻煩你儘量快點,到T3航站樓A口下。」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姜芽一眼。
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然後——
繼續不緊不慢地開著。
顧承野真想打開車門跑過去。
他咬了咬牙,閉目養神,不說話了。
等車磨到機場出發層,姜芽已經快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車停了。
司機依然沒下車,後備箱自己彈開。
顧承野只好自己下去搬箱子。
後備箱蓋怎麼也合不上。
他用力往下按了好幾次,箱子的輪子卡在最外面,那一截就像一塊頑固不化的大石頭,把後備箱蓋給頂住了。
他壓了好幾下,最後乾脆半跪下去用肩膀頂。
姜芽看不過去了,衝上來幫忙,兩個人一起把後備箱蓋硬生生按了下去。
砰的一聲。
司機在車裡沖他們按了兩下喇叭,揚長而去。
顧承野站在那,白著一張臉,一個字都沒說。
姜芽知道他真的要炸了。
她拽著他的胳膊往裡走,小聲說:「不氣了不氣了,進去吃麵。我請你。」
但他倆的霉運顯然還沒完。
好不容易找到值機櫃檯。
排隊的人不算多。
可每當前面一個人剛走,後面就會冒出一個拖著箱子橫衝直撞的大媽或者舉著手機找訂單號的中年大哥,一個接一個地插隊。
姜芽摟著顧承野的胳膊,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已經硬得像石頭。
她把臉貼在他肩上,小聲說:「不生氣不生氣。今天咱不惹事。等到了日本,我讓你在酒店裡氣個夠。」
顧承野閉了閉眼的說:「我現在已經不氣了。我只想上飛機。」
聲音平靜得嚇人。
姜芽抬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指——
顧承野的指尖,在行李箱拉杆上已經敲了不下五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