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小秘密
顧承野把姜芽堵在沙發和牆壁之間的夾角里,雙手撐在她身側的牆上,低頭看她。
冬日的陽光從落地窗打進來,她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耳根的紅還沒褪。
「有個小秘密。」
姜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為他要說那句她等了很久的話。
「什麼?」
顧承野低頭,嘴唇碰了碰她的眉心。
「想跟你說,你的泳衣我幫你收進箱子了。黑色的那套。你去年買了沒穿,吊牌還在,我幫你剪了。」
姜芽的表情僵了一瞬,抬手捶了他胸口一拳。
顧承野悶笑,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然後低頭吻住了她。
不是以前那種克制的、蜻蜓點水的吻。
他的嘴唇是燙的,舌尖抵開她的齒縫,帶著剛喝完的那杯黑咖啡的苦香。
姜芽被他困在牆壁和胸膛之間,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他的手從她肩頭滑到腰間,指尖觸到她腰側的皮膚,她整個人輕輕顫了一下。
顧承野的吻從她的嘴唇移到下頜。
又從下頜移到頸側,嘴唇貼著她頸動脈的位置停住,像是在數她的心跳。
姜芽的手指攥著他外套的前襟,攥得指節發白。
忽然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手推開了他的胸口。
顧承野立刻停下來,低頭看她。
姜芽的臉頰泛著潮紅,嘴唇微腫,但表情有點不對勁——
不是害羞。
是尷尬。
「顧承野。」
「嗯。」
「我好像……例假來了。」
顧承野的手從她腰上鬆開。
「肚子疼嗎?」
「有一點。」
顧承野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系在她腰間,兩隻袖子在她小腹前打了個結。
動作快而准。
像一個外科醫生在處理急診。
然後他蹲下來,拿出手機跟身份證,站起來。
「你在這兒坐著。我去旁邊那個便利店有賣暖寶寶和衛生巾還是那個牌子對吧——」
姜芽拉住他的衣角。「我自己去買。」
「你坐著。」
顧承野走之後。
姜芽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腰間繫著他那件還帶著體溫的外套。
顧承野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錶帶旁邊多了一根黑色的橡皮筋——
他今天早上從她枕頭下面撿得,說「這個歸我了」,然後套在了自己手腕上,跟名表疊在一起,不倫不類。
姜芽還沒等到那句答覆。
但他在機場出發大廳里蹲下來給她系外套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那句話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顧承野訂的是公務艙。
他拉著姜芽找到座位,剛把她安頓好——
幫她調了座椅角度,跟空乘要了毛毯蓋在她小肚子上,又把她隨身帶的保溫杯放在她手邊。
然後抬頭——
看見了他此刻最不想看見的人。
雖然只是隔了兩排的座椅。
但顧承野一眼就認出了秦岳的那顆後腦勺。
他推了推姜芽。
姜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
她一怔,又往旁邊掃了一圈,沒看見關小棠,只看見秦岳一個人坐在靠過道的位子上,正低頭跟空乘說著什麼。
顧承野挽了挽袖子。
抬腳朝秦岳走了過去。
秦岳抬頭看見他的瞬間,也愣住了。
但秦岳是誰?
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露出一排白牙,笑得有點心虛,又帶著那種破罐子破摔的從容:
「這麼巧?你倆也去東京?」
顧承野站在過道里,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巧?我提前一個月就安排的行程,你呢。」
秦岳沒答。
他偏頭往前排掃了一眼,顧承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了一截從衛衣帽子裡垂下來的深棕色頭髮。
顧承野臉一沉,壓低聲音:「你追她來的?」
秦岳摸了摸後腦勺,沒說話。
顧承野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秦岳,你們倆的事我不管,但這趟是我的局。到了日本,你們自己走你們的。別在我和她面前晃。」
秦岳「嘿」了一聲:「你這話說的,這飛機又不是你包下來的。再說了,我這不是不放心她一個人跑出去——」
他指了指前面縮成一團的關小棠,表情複雜。
「她昨晚情緒不對,我怕她出事。沒想跟你們一起。」
顧承野斜睨著他:「那你就看好你的人。別讓她惹事。」
秦岳一下來勁兒了:「她從來不惹事,是事兒愛惹她。」
顧承野沒再搭理他,他轉過身,走回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帶,然後側身靠近姜芽耳邊。
「到了日本,大家分開走。他們逛他們的,我們泡我們的。互不干擾。
姜芽已經坐好了,見他回來就湊過來小聲問:「真是秦岳?小棠呢?」
顧承野「嗯」了一聲,朝前面努了努嘴。
姜芽擔憂地往那個方向望了一眼,嘆了口氣:
「這倆人真是……活脫脫一出現代苦情戲。」
顧承野把她的腦袋按回自己肩上,不冷不熱地說:「你男人我更苦。你現在只准想我。」
姜芽翻了個白眼,卻也沒掙開,反而往他頸窩裡蹭了蹭。
「你確定互不干擾?」
關小棠的機票是凌晨兩點臨時訂的。
她只背了一個黑色的帆布包,裡面塞了一件換洗的毛衣、兩片面膜、一個充電寶,還有一本被她翻得卷了邊的劇本。
她不像是去旅行的,更像是在逃命。
值機的時候人家問她行李託運嗎,她搖頭。
問她靠窗還是過道,她說隨便。
最後給了她一個後排靠窗的位子。
直到過了安檢她都沒想過自己要去日本幹什麼,腦子裡只有一件事——離北京越遠越好,離秦岳越遠越好。
正想著。
她的餘光瞥見一雙腿停在了她這排座椅旁邊。
黑色西褲,深灰色的運動外套,一雙同樣洗得發白的運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