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五十萬


  顧承野跟姜芽正鬧到一半,門外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顧承野撐在姜芽上方,偏頭看了一眼臥室門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從沉醉變成了一種生無可戀的煩躁。

  他從床上翻下來,抓了條褲子套上,光著腳走出去開門,一邊走一邊嘴裡嘟囔:「孫子,我說你能不能不大晚上往我家折騰了。」以為又是秦岳。

  門一開,他愣住了。

  門外站的是季風。

  顧承野往後退了半步:「季風?你怎麼來了。」

  季風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八百年沒換過的黑夾克,六月中的天了,也不知道他是冷還是怎麼的。

  

  顧承野側了側身讓他進來,見他臉色不好,問了句:「怎麼了這是?」

  季風沒回答,徑直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往後一靠:「有沒有吃的。」

  姜芽也從臥室里出來了,看見是季風,也愣了一下:「哥?」

  季風擺了擺手:「先別問。給我弄點吃的。餓死了。」

  姜芽要去廚房,顧承野搶了先:「剩的米飯和菜行不行?」

  季風不講究,道:「成。」又沖姜芽抬了抬下巴,「給我倒杯水。」

  姜芽倒了水遞過去。

  季風接過來,仰頭灌了幾大口,然後從內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啪地拍在茶几上:「這裡有五十萬。還你家男人的。」

  姜芽看了一眼那張卡,又往廚房方向看了看:「他什麼時候借你錢了?我怎麼不知道。」

  季風把腿往茶几上一搭,晃了晃:「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去了。」

  姜芽伸手想去拿那張卡看看,被季風一把按住:「又不是給你的。你沾什麼手。」

  「嘿,你這人。」姜芽氣得拿眼睛瞪他:「那你倒是別讓我知道啊。」她踢了季風一腳,讓他往裡讓,自己在貴妃榻上坐下來。

  顧承野在廚房熱菜,聽見客廳里兄妹倆已經熱鬧起來了。

  季風調侃她:「聽媽說你牛掰了。肚子裡揣著崽就敢往外跑?我就說當年你怎麼走得那麼乾脆,合著是去父留子啊。」

  姜芽被他這句話激得鼻子冒煙:「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沒人當你是啞巴。」

  季風抱著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切,我就說。」看見茶几上的香蕉,拽了一根拿起來就吃。

  「再說我給你趕出去。」

  「唉吆喂,這給你牛的。告訴你,這房子是顧承野買的。你最多就是個住客。」季風那嘴大的,一根香蕉他兩大口就沒了。

  「你?」

  「你什麼你?告訴你姜芽,以後再要是敢有事不提前跟家裡說,讓我知道了,打斷你狗腿。聽見沒。」當哥的聽見妹妹受苦,心裡難受。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姜芽沒接話。

  季風也沒再往下說。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坐在貴妃榻上,低著頭,手指頭摳著沙發墊子的邊。季風把腿從茶几上收回來,坐直了些。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比剛才軟了不知道多少:

  「姜芽。你記著。不管什麼時候,你還有個哥。哥再不濟,能讓你吃飽穿暖。像那種傻事,以後千萬不能再做了。聽見沒。」

  姜芽鼻子一酸,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顧承野端著熱好的飯菜出來,看見兄妹倆這副樣子,打哈哈:「嘛呢?快過來吃飯。」

  季風沒吃幾口。

  飯扒拉到一半,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他把筷子一擱,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

  「幹嘛去?不吃飯了?」姜芽追到電梯口都沒拽住他。電梯門關上,她站在那兒,心裡直打鼓。

  顧承野走過來,把她拉進屋:「都是大人了。真有事他會說的。」

  姜芽坐在沙發上,忽然想起那張卡,問顧承野:「那五十萬怎麼回事。他說還你錢。你什麼時候借他的。」

  顧承野一開始打哈哈:「沒什麼。就之前他手頭緊,我幫了一把。」

  姜芽不信:「你幫了一把就五十萬?你哪來那麼多錢。」

  顧承野拗不過她,坐過來,把她的手拉進自己掌心裡:「咱鬧彆扭那段時間,有一回你在天台上,季風跟你借錢。我聽見了。」

  姜芽想了想,想起來了。

  那時候她跟顧承野剛分手,季風跑來找她借錢,說是為了宋姣的事。她當時手裡也沒錢,後來季風說他中獎了。

  「我讓秦岳想了辦法。以公司的名義給了他一筆獎金。」

  姜芽愣了一下:「我說呢。難怪他當時說跟中獎了差不多。」板起臉來:「那我也缺錢。你怎麼不想辦法給我五十萬。」

  顧承野從後面把她圈進懷裡,嘴唇貼著她耳朵,聲音壓得很低:「把爺伺候好了,都給你。」她拿胳膊肘頂了他一下。他悶聲笑,把她摟得更緊了。

  季風接起電話的時候,正坐在車上往警隊趕。

  那頭是宋晨的聲音,又急又慌:「季風哥,我姐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中午出去的,說去一個朋友家看看,晚上就回。可這都快十一點了,她手機也打不通。」

  季風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他踩了剎車,把車停在路邊:「你姐中午幾點走的?」

  宋晨說:「不到十二點。她走之前還給我做了午飯,放在桌上。我以為她晚上會回來做飯,等到現在沒見人。」

  季風又問了幾句,宋晨翻來覆去說的都差不多。他掛了電話,坐在駕駛座上,攥著手機,手指頭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宋姣不是那種沒交代的人。她家裡還有個弟弟要照顧,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回去給宋晨做飯。就算有事耽擱了,她也會打電話回來說一聲。

  中午出的門,到現在十一點半了,沒消息。

  季風忽然想起中午姜芽打給他的那通電話。

  「哥。我怎麼感覺宋姣姐要走。」

  他當時沒太在意,以為宋姣只是心情不好說兩句喪氣話。現在想想,宋姣從泰南苑走之前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像是在道別。

  季風掏出手機給姜芽發了條語音:「姜芽。宋姣今天中午從你那兒幾點走的?」

  姜芽回得很快:「不到十二點吧。怎麼了哥?宋姣姐出什麼事了?」

  季風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只發了一句:「沒事。我問問。」然後把手機收起來,踩了油門,往宋姣租的房子那邊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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