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強扭的瓜也甜


  那天顧承野背著姜芽回了家,把她放到床上,她去洗澡,他在客廳坐著。

  過了一會兒,她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坐在他旁邊,忽然說她想了想,還是想把B超做了。

  他說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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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她想通了。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說著,她忽然又改口了,說再緩緩。

  他問她到底想怎樣。

  她說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說「那就再緩緩」。

  她又不樂意了,問他是不是不想跟她一起努力了。

  他一下子沒接上話,她就抱著靠墊縮到沙發角上,不吭聲了。

  他湊過去,她往旁邊挪了挪,他再湊,她再挪。最後他沒辦法,蹲在她面前,仰著臉說「我錯了」,她才把靠墊放下。

  一晚上沒讓他碰不說,這事都過去好幾天,還是對他愛答不理的,搞得他一大老爺們像被人遺棄的可憐蟲。

  秦岳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倆比我倆還熱鬧。」

  顧承野低氣壓,「你倆充其量就小打小鬧,我倆……哼……命運不公吶!」

  能讓心內科主任都感嘆命運不公了。

  那是真不公啊!

  秦岳建議:「要不你帶她出去哪溜溜,散散心啥的,馬爾地夫,三亞,再不濟,呼龍貝爾大草原騎馬,看雪山……」

  說帶出去散散心好,換個環境人就沒那麼擰巴了。

  顧承野聽後一想還真行。

  秦岳又想起一茬,偏過頭來問顧承野:「你要走了,升職的事怎麼整,升職報告不剛交上去。」

  顧承野把手裡的病曆本往桌上一丟,靠回椅背,「無所謂了,反正當初提那份報告也是為了讓她高興。現在她都不高興,升不升的有個什麼勁。」

  秦岳聽了,嘖嘖了兩聲,說了句「也是」,往後一仰,兩條長腿伸出去搭在茶几邊上,感慨:

  這年頭都是祖宗,一個兩個的,誰也惹不起。也躲不起。

  顧承野沒接話,他正在手機上翻旅遊攻略。

  姜芽那頭,自從在酒吧撒了一回歡,整個人倒像是打開了筋脈。

  回家第二天就抱著電腦鑽進了書房,噼里啪啦地敲字,新本子的提綱列了一多半。

  顧承野端茶進去她頭也不抬,端水果進去她抓了一塊塞嘴裡繼續敲,端飯進去她吃了兩口又推開。

  顧承野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她那副樣子,又欣慰又發愁。

  欣慰的是她總算不像前陣子那麼蔫了,發愁的是照這麼熬下去,好不容易調理出來的指標又得掉回去。

  計劃翹班帶她出去旅遊的事只能鳥悄宣告失敗。

  季雨姝來那天,中午的太陽正毒。她提著個保溫桶,坐了電梯上來,站在門口按了半天門鈴,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給顧承野打電話,是助理接的,說主任正在手術中……

  季雨姝給姜芽打電話,打了三遍沒人接。她在門口站了快十分鐘,最後把電話打到了季風那裡。

  季風正吃午飯,接起來聽完,說「我試試」。

  他給姜芽彈了個視頻,響了七八聲,那頭才接起來。

  姜芽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頭髮胡亂扎著,眼鏡滑到鼻尖上,背景是書房那面白牆。

  季風那個暴脾氣,張口就吵上了:「」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姜芽咬咬鉛筆,一臉的無辜:「不知道。」

  她真就真在這裡,在家人面前,從來不裝,該是什麼樣就什麼樣。

  也是季風消氣的主要原因。

  季風說媽在你家門口站了十分鐘了。

  姜芽愣了一下,然後從椅子上彈起來去開門。

  季雨姝進門,先把保溫桶擱在餐桌上,擰開蓋子,把湯倒進碗裡,推到姜芽面前。她自己在對面坐下來,看著女兒喝湯。

  姜芽喝了半碗,季雨姝才開口:「最近怎麼樣?」

  姜芽說挺好的,新本子寫了不少。

  「誰問你本子了,我問你跟顧承野的事打算怎麼辦。」

  姜芽攪著碗裡的湯,「暫時沒打算結婚。」

  季雨姝愣了愣,又問:「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暫時沒打算結婚?」

  姜芽知道躲不過去,她抽了兩張紙擦擦嘴巴,然後抬起頭來:「」就是暫時不結,等身體調好了再說。」

  季雨姝把手裡的勺子往桌上一擱,聲音不大,可那一下震得挺響。她站起來,指著姜芽的鼻子就罵開了。

  「姜芽,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是不是欠抽?」

  姜芽挨著罵,一開始還垂著眼聽著,聽到後來,季雨姝說她「自私」那兩個字的時候,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低著頭,聲音很小,說了一句「可我生不了孩子」。

  季雨姝聽到這話,火氣沒消,反而更大了。

  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聲響。桌上的碗碟跟著跳了一下。

  「誰說你生不了,就算生不了又怎樣?難道就因為這個把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感情扔了?」

  「顧承野會因為這個不愛你,還是你會因為這個不再愛他?」

  姜芽被問得說不出話,張了張嘴,只說出一個「我」字,後面就沒了。

  季風正好在這時候到了,他本來是接季雨姝過來的,在樓下停完車上來,剛進門就聽見這一通。

  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在姜芽旁邊坐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同意媽的說法。」

  姜芽抬起頭看他,眼眶還紅著。

  「你跟顧承野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別的都是虛的。」季風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話又說回來,強扭的瓜也甜。」

  這話一出來,姜芽愣了一拍。

  她坐在那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天在普陀寺,老銀杏樹下,那個白眉白鬍子的老方丈站在她面前,跟她說了幾個字——順其自然,才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她當時沒怎麼往心裡去,只當是些玄乎的寬慰話。

  可這會兒坐在餐桌前,嘴裡還殘留著湯的餘味,耳邊是季雨姝的罵聲和季風的勸聲,那句話忽然就清晰了。

  姜芽慢慢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行。我知道了。」

  季雨姝看她不哭了,臉色也緩下來了,重新坐下來,「知道了就好好跟顧承野說你倆的事早點定下來。」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讓她把湯喝完。

  姜芽把剩下的半碗喝了。

  季雨姝收了碗,拎著保溫桶往廚房走,走過季風身邊的時候拿胳膊肘懟了他一下,讓他回頭把碗洗了。

  季風哎了一聲,站起來跟著進了廚房。

  姜芽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她掏出手機,翻到顧承野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打了又刪,最後只發了一句:「你什麼時候下班。」

  那頭回得很快:「五點。想吃什麼?」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打了三個字:「不餓。」發完之後她又補了一句,「早點回來,我有事跟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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