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是禽獸嗎
沒有人會恨自己的親哥。
除非這個人叫王滿弓。
王滿弓是王東的親哥，曾幾何時，王東也崇拜過王滿弓，崇拜王滿弓身高一米九，天生扎眼，讓人看到就會發怵的體魄。
也羨慕王滿弓交朋友的能力。
從鎮上到縣裡，甚至到市里，王滿弓都頗具名氣，連帶著上學的王東都受到了很多好處，尤其是在幾乎全是留守兒童一個年紀有著17個班的中學，不管是學校里的刺頭，還是鎮上的混混，別人只要知道他是王滿弓的親弟弟，都會對他另眼相看，巴結他，甚至有了事情會找他出面擺平。
王東父親給他大哥取名王滿弓，意思是希望他人生能夠「拉弓如滿月」。
事實上。
王滿弓步入社會後，也確實拉弓如滿月，能打，講義氣，有魄力，當年市裡面不少道上大哥都很欣賞王滿弓，希望王滿弓能夠跟著他們。
但後來王滿弓染上了賭博，欠了幾百萬跑路，很多人跑到家裡來要錢。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王東父母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靠著田裡的那點微博收入供王東兄弟倆上學，哪裡能拿得出來幾百萬，又如何能夠扛得住家裡三天兩頭有人過來要債。
俗話說，父債子償。
但這一次是子債父償了。
於是，王東禮拜五放學回到家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他要強了一輩子的父親吊死在了堂屋，腳底是他踢翻的小板凳。
也踢翻了王東的信仰。
母親更是受了刺激，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不吃不喝，在一個星期後，母親下地干農活，賣掉水稻，給王東準備上高中的學費。
很多長輩都私底下跟王東說，你媽媽現在活著的理由就是你，你一定要爭氣，照顧好你媽，不要像你哥一樣不學好，去賭博。
這個道理，他們不說，王東也懂。
所以在高二，距離高考還有一年的一個晚上，再也沒有辦法忍受拖累母親的王東回到家裡，低著頭跪在了母親面前，跟她說自己不想上學了，想出去打工掙錢。
王東懂母親的苦苦支撐。
王東母親也懂王東輟學的動機，頓時泣不成聲，哭著對著王東說了一句：是媽對不起你，媽拖累了你啊……
王東瞬間情緒崩塌，跪在母親面前發誓：媽，你別哭，哪怕我不上大學，我也能出人頭地的，我肯定不會像我哥一樣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幫爸把這個家給撐起來的！
這也是王東為什麼一個月工資5000，說自己工資8000，打回去4000的原因，就是想通過這種實際的方式告訴母親，他在外面生活的很好，也很有出息。
也是陳總把錢丟在王東面前，王東覺得屈辱，但還是低著頭一張一張去撿的原因，不撿，他這個月就沒有錢打給家裡。
……
回到家裡，沖完涼，身上滿是淤青的王東站在鏡子前，鏡子裡是一副強健有力的體魄，他想到了上吊的父親，也想到了王滿弓。
然後一拳砸在鏡子上。
鏡子破裂。
刺痛和鮮血也順著拳頭流了下來。
這幾年，王東一直在打聽王滿弓的下落。
但一直沒有線索。
唯一知道的便是他跑路去東南亞了。
但哪怕他在東南亞，自己也一定會把他抓回來，按著他的跪在父親的墓前磕頭賠罪的了。
王東知道殺人犯法，也知道手足相殘會讓村里笑話，但是王滿弓這個人，他是一定要殺的！
接著王東想到了鄭觀媞。
有那麼一瞬間，王東甚至想直接打車到湖畔家苑，當面質問老闆娘，為什麼冤枉他，為什麼不說實話，為什麼要害他丟掉工作。
但王東忍住了。
家裡有一個不懂事，胡作非為的王滿弓就夠了。
他不能再意氣用事不懂事了。
於是王東深吸了一口氣，回到床上躺著了，手臂搭在床邊，沒有處理傷口，任由被鏡子扎破的手往下流血，有時候他挺喜歡這種痛楚的。
因為痛楚可以讓他記住自己必須記住的事情。
接著王東便強迫自己睡覺了，他必須得早睡，明天起床後把4000塊錢打給家裡，然後再去找工作。
不知不覺。
王東睡著了。
迷迷糊糊他做了一個夢，夢裡面，他功成名就，開著豪車榮歸故里，讓母親喜極而泣，在村里揚眉吐氣，讓所有人竊竊私語，王家雖然有一個害死父親的大兒子，但也有一個可以撐起一片天的小兒子！
再接著。
王東夢到了初三那年，他禮拜五放學回家，父親吊死在堂屋的畫面，那個他曾經打小崇拜，身如巨擘的背影就站在門口。
在看到王東回來。
他轉過了頭。
眼神冷漠，絲毫沒有害死父親的內疚。
王東在看到王滿弓的瞬間，瞬間眼睛紅了，提起刀衝上去一刀捅在了他的胸口，再然後他便消散了。
接著王東便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咚咚咚。
車庫的門被人在外面敲著。
王東知道自己又做夢了，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去開了門，剛開門，卻看到鄭觀媞站在門口，眉眼從容淡雅，身姿挺拔柔和，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已是三十歲的年紀，褪去少女的青澀，周身漫開成熟知性的溫潤氣韻。
但鄭觀媞看到王東卻是只穿著內褲，裸著上身。
雖然驚訝王東結實的體魄。
但鄭觀媞還是不由得臉上浮起紅暈，正想讓王東先穿衣服，她在外面等一會，卻被王東突然暴力的拉進了房間。
砰！
門被關上。
鄭觀媞被重重的抵在了門上。
劇痛瞬間從背後襲來。
鄭觀媞疼的簇起細眉，正打算說疼，結果王東的聲音先響起來了。
「為什麼要說謊？」
王東抵著鄭觀媞的脖頸，死死的盯著她問道：「我什麼時候說我渴了，想進你家喝杯水的？我是偷看你洗澡的嗎？」
鄭觀媞本來今天來找王東，是想跟王東道歉的，但在看到王東說話這麼不客氣，瞬間脾氣也上來了。
「你沒看嗎？」
鄭觀媞因為情緒激動，胸脯起伏的對著王東問了起來。
「我是故意看的嗎，我是不是怕你暈倒在浴缸里，想要救你的？」
王東先是對著鄭觀媞問了一句，接著盯著鄭觀媞說道：「另外，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情，我問你，你為什麼要跟陳總撒謊，說我說渴了，進你家是為了故意偷看你洗澡？」
說完後。
王東貼近了鄭觀媞，眼神極具侵略性的從鄭觀媞胸部一直看到她臉上，一字一頓的問道：「另外，我是禽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