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外面的同學也回來了不少。
上課鈴響後,蘇慧也不能再回頭,臨轉頭前又誇了一句:「樂叔叔真好。」
樂芽啞然無語。
她也沒解釋什麼,這種事情一旦說出來,反而到時候會引起她們的好奇心,追問下去。
就讓她們當成這樣好了。
樂芽嘆了口氣,將蛋糕放回了紙袋裡,然後放進了桌肚裡,那張卡片則是被她拿了出來。
和蘇慧形容的一樣,卡片很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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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沒寫什麼,但是有落款人,沒寫真正的名字,就是陳漾的微信名,所以她剛才一眼就認出來了。
因為自己除了認識他一個這樣的字母的,其他人就沒有了,班上同學更不會這樣做的。
晚自習的科目老師已經在講台後坐著了。
樂芽想了想,將奶茶給打開。
因為天氣冷,本來就是常溫的,這時候喝也沒什麼區別,味道甜甜的。
今晚的作業不多。
樂芽的試卷已經寫到了一半,正是一道大題,和上次月考的題型很相似。
她不免想起那次數學老師借來的陳漾的試卷,當時她就是用鉛筆寫了,雖然擦了,但是不知道陳漾有沒有注意到。
樂芽抿了抿唇。
大概是今晚的事太多了,她連做題的心思都少了點。
半天后才嘆了口氣,擯退其他想法。
第三節晚自習下課後。
樂芽口渴,因為奶茶完全不解渴,還是帶糖的,她喝了大半杯,現在嘴裡都是甜味。
謝輕語問:「去打水嗎?」
樂芽應了聲:「去。」
學校的水房是一年四季都有冷熱水機的,每個樓層都有,就是為了方便學生們使用。
樂芽喜歡喝熱水,所以一般兩三節課後就會去打一杯水,杯子小,也是兔子的,杯身是圓胖的,只要拎起兩隻粉紅色的耳朵就能拎起來。
水房裡人有點多,還要排隊。
樂芽也不認識她們,排在前面的大概有三四個女生,都是認識的,還在聊天。
短髮女生說:「……她最近沒動靜了,不知道是不是挫敗了,畢竟都兩年了,再堅持我還真對她刮目相看。」
長發女生說:「人家長得那麼漂亮都沒用,我們就只能看看了,偏偏人還不在我們班上。」
「鐵石心腸啊。」
樂芽莫名覺得她們說的人可能是自己認識的那位。
「所以一天到晚就見你去人家走廊晃。」短髮女生調侃道:「看到人了嗎?」
長發女生說:「我那是路過,又不是故意的。」
短髮女生說:「你自己信嗎哈哈哈,每天都要路過四五次,這次數都多了吧,不是看陳漾誰信啊?」
短髮女生和長發女生都是十九班的,和十七班中間隔了個十八班,距離另一邊的走廊很近,但是更多的女生都願意從十七班旁邊的走廊下去。
十七班在學校的名氣是最大的。
尤其是陳漾。
每一次重要的考試後,年級第一是要上台演講的,那當然就是雷打不動的陳漾了。
更何況,那些事哪個八卦點的人不知道。
學生時代偏偏這樣的男生最吸引人,女生們路過的時候就能看到極其顯眼的黃頭髮和紅頭髮。
在這中間,就有陳漾黑髮比較獨特。
也有人撞見過陳漾抽菸,也有人撞見過他收拾人的時候,那一瞬間是無法形容的感覺。
樂芽一聽,果然是在說陳漾。
她也沒想到打水還能聽到這些八卦。
身後的謝輕語輕輕碰了碰,樂芽回頭,謝輕語擠了擠眼,湊過來小聲說:「她們說的真是陳漾嗎?我怎麼聽著,覺得反而像是個……」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出來,畢竟好歹也是樂芽家裡資助的學生,萬一是假的,那她就說錯了。
樂芽搖搖頭,沒說話。
謝輕語又說:「咱們多聽點八卦。」
她們本部剛來的,信息缺失太嚴重了。
樂芽等了半天,終於輪到短髮女生打水了。
這再待下去,就要上課了。
只是幾個女生想轉頭準備離開時,看到樂芽都是一愣。
雖然這邊燈不是非常亮,但是也能看到那種白,和她們是有著明顯差距的,一看就知道養得很好。
尤其是就在樂芽前面的女生,她感官最清晰,甚至能感覺到樂芽臉上的水潤瑩白。
女生們最喜歡的皮膚莫過於這種了。
見她們都看自己,樂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笑得淺,對方反而一愣。
話題一下子戛然而止,短髮女生也笑笑,只是準備走的時候被絆了一下,往前面一栽。
樂芽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踉蹌,要不是謝輕語扶住就倒了,耳朵上的東西掉在地上。
短髮女生也站穩,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她在說什麼?
樂芽耳朵轟轟的,感覺不對,伸手摸向耳朵,剛才還在的助聽器已經掉了,她現在什麼都聽不清。
周圍的聲音就像是蒙了一層紗,還很嘈雜。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了,她臉色白了白。
樂芽連忙低頭看地面尋找,再看到短髮女生還在說話,忍不住抓緊了謝輕語的手。
謝輕語問:「怎麼了?」
樂芽聽不清她在說什麼,白著臉,沙啞道:「助、助聽器……掉了……」
聞言,謝輕語一驚。
她連忙推開了短髮女生,說:「你先讓開,我找東西,有事待會再說。」
樂芽也蹲下來尋找。
水房外面有很多滴下來的水,再加上這裡也沒有白熾燈,完全是摸黑著找。
樂芽就怕助聽器從走廊欄杆那裡掉了下去。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無助的感覺了,大概是戴助聽器的時間太長久,完全接受不了沒有聲音的世界。
就連謝輕語說話,她也聽不見。
短髮女生蹲下來,「你們是在找什麼嗎?我可以幫忙嗎?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謝輕語說:「一個助聽器。」
地上不知道誰灑了水,一堆一堆的,她都怕助聽器掉在上面,那可就糟糕了。
大概是東西小,彈得遠。
樂芽看了一圈,然後在不遠處看到了。
她眼睛一亮,心跳都加速了,正要伸手去拿,一隻修長的手撿走了那助聽器。
一抬頭,是陳漾。
陳漾和她離得近,半蹲在她對面。
樂芽只看到他嘴唇開合了幾秒,似乎是說了什麼,但是她完全聽不見。
陳漾攤開掌心,伸到她面前。
他的身後是無數亮著燈的教室,像是絢麗的燈光,空氣里好像安靜了下來。
樂芽回神,伸手拿走他手心的助聽器,指尖碰到他掌心,燙得厲害。
她低聲說:「謝謝。」
樂芽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這種感覺很糟糕,直接在衣服上擦了擦,給自己戴上。
然後她才聽到身後短髮女生的道歉聲。
那些各種各樣的又進入了她的世界,縱然紛紛雜雜,但她也願意聽一輩子。
陳漾問:「能聽到我說話嗎?」
樂芽鬆口氣,「……能。」
所有的感官就像突然匯聚到耳朵處,聲音格外清晰,甚至還有種很特殊的感覺。
陳漾看著她泛白的臉色上重新恢復血色。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直到她耳邊,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細膩的,肉肉的軟綿感。
小姑娘被嚇到,眼睛都瞪大了。
陳漾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身後的謝輕語聽到聲音,轉過身,「找到了嗎?」
「嗯。」樂芽應道。
她站起來,短髮女生也沒想到還有這一茬,又看到陳漾在一邊,話都說不全了。
樂芽說:「沒事了。」
對方的確不是故意的,她能感覺到。
水房本來就小,裡面的人要出來,很容易就被絆到,指不定對方都嚇了一跳。
短髮女生鬆口氣,「真不好意思。」
她看了陳漾一眼,然後趕緊抓著自己的好姐妹一起走了,一直到走出一段距離,都還忍不住回頭看。
剛才那個動作……其實她注意到了。
樂芽也轉頭,發現陳漾已經走了。
「看什麼呢。」謝輕語摸了摸她的耳朵,「怎麼樣,剛剛沒嚇著吧?」
樂芽搖搖頭,「還好。」
謝輕語拍了拍胸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真是怕助聽器被人來人往踩到了,還好找到了。
她又問:「剛才那個是陳漾嗎?」
樂芽正彎著腰打水,聞言嗯了聲。
謝輕語說:「沒想到真是他,以前我都不信的,上次認錯人也有我的關係,還誤導你了。」
聽樂芽之前說門衛室那次事情,就覺得戲劇性。
等打完水後,兩個人一起回去.
臨上課,同學都回了教室。
陳漾也推開後門進來。
聽到窸窣的動靜,吳亞蜜咬了咬唇,轉頭問:「你們把蛋糕這麼快就吃完了啊?」
梁千一直在玩手機。
聽見問話,他看了眼低頭做題的陳漾,應道:「對啊,吃完了就那麼丟丟大,能吃多長時間。」
吳亞蜜想說她壓根沒看見他們吃。
但是梁千都這麼說了,自己的問題肯定是得不到回答的,所以她還是不問了。
生物老師從外面進教室。
吳亞蜜連忙轉過頭。
梁千想問陳漾之前拎的蛋糕去哪了,但是又忍住了,畢竟怕問到哪個不好的地方去。
不過轉念一想,出處就知道了。
聽到蛋糕,趙明日湊過來問:「一個蛋糕買那麼貴幹什麼,這都是藍血貴族才吃得起吧。」
他就算花錢大方,也很少這樣吃。
一個蛋糕那麼點大,給他三兩口就吃完了,一點也不划算,有這錢都可以買好多吃的了。
梁千擠擠眼,「你怎麼話這麼多。」
他看向自己身側,陳漾正在看題,但是唇瓣緊抿,清晰可見的心情不太好,透著一種煩躁感。
趙明日撇撇嘴。
梁千掐了他一把,在紙上寫了一行字給他看:「漾哥買這麼貴肯定有他的道理。」
趙明日不說話了,雖然還是不懂。
講台上生物老師突然看過來,梁千和趙明日也不繼續說了,乾脆借著書玩手機。
一直到自習上到一半時,兩個人才開始做作業。
梁千不會寫,央求著陳漾給他抄試卷,「這道題好難啊,漾哥,我不會寫啊,你就給我看一眼唄。」
陳漾頭也不抬,「書上有公式。」
聞言,趙明日吐槽道:「誰讓你不聽課。」
梁千沒好氣道:「說的你好像聽課了一樣,不和我一樣,有本事你別——」
話還沒說完,窗戶突然被打開。
班主任周鳴春不知什麼時候就在外面,也不知道注視了多長時間,之前的行為可能都看光了。
再混還是有點緊張這畫面的。
梁千閉緊嘴,低頭翻書。
周鳴春盯著他們看了會兒,面無表情的,然後才轉向陳漾,眉頭微微發皺。
他說:「陳漾,你出來一下。」
聲音有點沉。
前排的吳亞蜜頓時緊張起來。
梁千翻著書,有點詫異怎麼是陳漾被老班叫出去了,而且聽著這聲音有點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