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被陳漾這麼一說,樂芽也不敢動。
她又止不住生氣,「你不要臉。」
陳漾摸了摸自己的臉,假裝聽不懂她的話,「有的,要不要你摸摸?」
樂芽簡直要氣到昏厥。
好在他沒有為難她,又將她重新放了出來,只是校服還依舊搭在她的肩膀上。
陳漾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給她。
樂芽接過來,狐疑地看了眼,又重新扔給他,質問道:「你從哪兒弄來的?」
陳漾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字。」
樂芽說:「不是我寫的。」
陳漾看著她,「我知道。」
樂芽張嘴就要繼續問,突然重新拿回紙條看了一眼,發現了不對勁,蹭地一下就坐不住了。
她起身就要走,又被陳漾拉住。
樂芽心虛道:「我要回去學習了。」
陳漾提醒道:「運動會期間不需要學習。」
樂芽嗆他,「我熱愛學習。」
陳漾唇角一扯,說:「那我得改名叫學習了。」
樂芽被他這麼一說,面紅耳赤,將紙條扔到他懷裡,「你在胡說什麼,失心瘋了吧。」
她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再回想自己的話,改名叫學習那可不太明顯了。
陳漾怕刺激她,沒繼續亂說。
樂芽怕他還要繼續說,問:「不就是多說了加油,你幹嘛還故意到這來堵我。」
陳漾靠在牆上,「那你再說一遍。」
樂芽瞪了他一眼,把校服扔在他身上,抬腳飛快地跑了,活像後面有人在追。
獨留陳漾一人在角落裡,看著她跑開的背影,抵住嘴,忍不住笑出聲來,越來越放肆。
半小時後。
梁千在刷手機,看到了有人在學校表白牆上發的圖,剛喝下去的一口礦泉水差點噴出來。
旁邊的趙明日問:「咋了?」
梁千把手機屏幕轉給他看,「看到沒?」
照片上是陳漾靠在牆壁上,他腿上躺著一個人,但是被校服蓋住了,看不到臉,只能透過身材和露在外面的手,判斷出來是個女生。
表白牆上現在在問這個男生是誰。
梁千說:「不用說,肯定是本部女生發的表白牆了,咱新校區都認識了。」
果不其然,下面的評論一串串的。
「大名鼎鼎的陳漾,再問自殺。」
「別想了,他對女生不感興趣的。」
「不感興趣?那圖上這個女生是誰啊?你們消息也太滯後了吧,剛剛操場上可是有表白廣播的。」
「問了陳漾也不是你的。」
「……」
梁千偷偷摸摸登錄了自己的小號,他是個小號狂魔,足足有十幾個小號,然後去評論了一條:「人家談戀愛沒見過啊。」
他估計陳漾還不知道這事。
樂芽回到教室里,裡面只有幾個人。
剛巧謝輕語從外面回來,看到她,連忙上前問:「樂芽,問你個事兒啊。」
樂芽說:「你問吧。」
謝輕語撓了撓頭,「剛才啊,好多多人看到你和陳漾離得很近,你們是不是親……」
話沒說完,被樂芽打斷:「沒有!」
謝輕語捂住嘴,「沒有沒有嘛,你別激動,你看你以前說話都是細聲細語的,哪有這麼激動的。」
都是碰上陳漾開始變了。
她剛才是被人叫走了,去對成績去了,誰知道回來後就聽說了這件事,趕緊來詢問真相。
沒想到是真的。
樂芽揉揉耳朵,說:「你別胡思亂想,都是沒有的事,那天是他在問紙條的事,那也不是我寫的。」
謝輕語說:「誰讓你念的呢。」
她琢磨著,這誰寫的不重要,操場上的陳漾聽見的是念的人的聲音,也只關心這個。
再說了,指不定就是陳漾自己寫的。
雖然謝輕語自己也覺得依照著對方的性格不太可能,但是想想還真覺得好笑。
樂芽對她無話可說。
謝輕語不是第一個月問的,也不是最後一個問的。
不過幸好那天陳漾用校服蓋住了她,沒幾個人發現是她,所以躲過了很多女生的追問。
不過紙條的事,班上女同學就很關心了。
不僅如此,班主任蔣老師也把樂芽叫到辦公室去詢問廣播的事,她也是被其他老師提醒的。
幸好不是樂芽寫的,只是她念的,蔣老師只是叮囑了一番,然後又讓她回去。
只是這事依舊持續了一段時間。
接著來的一段時間裡,運動會的事就好像長了翅膀一樣,經常有外班的女生過來一班門口晃。
樂芽有時候去外面都能聽見幾個女生在討論,當時操場上到底是誰和陳漾在一起。
畢竟二手新聞太多,也不可信了。
每當這時候,樂芽就當做自己什麼也沒聽見,正大光明地從她們的旁邊走過去。
十七班同樣如此。
窗戶外的女生激動而來,失望離去。
吳亞蜜今天的第無數次關上窗戶,憤憤道:「一個個問問問,煩都煩死了。」
她現在是不敢再說什麼,之前那件事給她的陰影太大了,雖然沒打她,沒罵她。
但是吳亞蜜一想起來以前的事就心裡發慌。
那種由心底散發出來的害怕到現在一看到陳漾的臉就能冒出來,久久不能散。
她想換位置,但是現在老師沒有換位置的打算。
所以吳亞蜜只能這樣忍著,平時也不敢再回頭了,至於林心喬,也直接和她撕破臉了。
最後一天運動會只有上午有一些剩下的比賽決賽,剩下的下午就是各種獎狀了。
樂芽坐在廣播桌的旁邊,聽著蘇慧和蘇城念紙條,一邊玩著自己的手機。
間隙,蘇慧和她吐槽,「我累死了,你看他那副樣子,不食人間煙火。」
樂芽悄悄看一眼蘇城,說:「沒有啊,我看著還挺好的,你對他有偏見吧。」
她對蘇城印象挺好的,標準的三好學生,矜貴自持,不像陳漾,一個假的好學生。
蘇慧說:「都是假的。」
樂芽問:「怎麼個假法?」
被這麼問,蘇慧歪了歪頭,碰到蘇城看過來的眼神,她心一慌,「哎不說了,我要繼續念了。」
樂芽不明所以。
沒過多久,上方突然下來一道陰影。
樂芽抬頭,是陳漾,「你沒去領獎那裡嗎?」
說完她突然想到了什麼,拍了拍臉,安慰說:「沒得到獎你也彆氣餒,下次還有機會的。」
陳漾低笑,「下次畢業了。」
樂芽啊了一聲,軟綿綿的。
畢竟他看著就不像體育生那樣的壯,看著還挺清瘦的,雖然力氣有時候很大。
陳漾說:「都是因為你,我沒得獎。」
樂芽想起昨天的事,也許真的是紙條內容太露骨,把正在比賽的陳漾驚到了,但是她也委屈啊。
不過她不和陳漾計較,想了想,「紙條不是我寫的,我請你喝奶茶行吧?」
樂芽覺得自己挺大方的。
要是擱別人,肯定不會搭理陳漾的?
陳漾垂著眼看她,應道:「好啊。」
樂芽正要繼續約時間,就聽見那邊領獎台話筒里傳來老師的聲音:「……第一是高三十七班的陳漾。」
這種廣播足足念了三遍。
樂芽終於回過神來怎麼回事,抬頭看。
陳漾一臉無辜.
運動會結束,學校再度投入緊張的複習之中。
轉眼兩星期後又是一次月考。
這次是最後一次月考,下次直接就是一模了,以往只是學校的小打小鬧,到時候就開始和全市比了。
樂芽是在第一個考場,她早上去的早,在那邊看了會兒書,然後去外面打水。
回來時剛好還有幾分鐘打鈴,陳漾姍姍來遲,手裡還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豆漿。
小日子悠哉悠哉的。
樂芽詫異說:「……好巧啊。」
陳漾點了點她隔壁的桌子,「我在這。」
樂芽隨意瞥了一眼桌上的貼的考試條,上面寫著陳漾的名字和班級,還有考場座位號。
這次的考場安排是按照上一次的月考成績來的,把本部和高三的都混在了一起。
蛇形的桌椅排列,她剛好和第一名的陳漾在隔壁。
說話間,老師拿著試捲走進來,樂芽連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呼出一口氣。
第一場是語文。
樂芽寫完後又檢查了一遍,還剩下十幾分鐘,她不經意間看向隔壁的時候,發現陳漾正盯著自己。
她飛快地轉回頭。
第二天早上,樂芽來得有點遲,桌上多了杯早餐奶,和她之前買的那個牌子一樣的。
她摸了摸,還是溫熱的。
樂芽看向陳漾的桌,他的筆還在,人不在,估計早就來了,但是出去了。
一直到考試打鈴時,陳漾才進教室。
樂芽將早餐奶還給他,又被扔回她的桌上,剛想再動時,老師就提醒道:「考試了啊,別小動作不斷。」
她臉一紅,低下頭。
趁著考試髮捲子的時候,樂芽悄悄看旁邊的陳漾,他正正經經坐在那,看著還挺像好學生。
一時間就看呆了。
陳漾突然扭過頭,「偷看我?」
樂芽瞪他一眼,看自己的桌子,嘟囔了一句。
隔著一條過道,聲音又小,陳漾沒聽清,乾脆撐著臉,直勾勾地看著她。
樂芽被看得燒得慌。
老師發試卷過來,敲了敲桌子,「答題了,還看什麼看,再看你就別考試了。」
陳漾漫不經心地坐正。
等老師上講台後,樂芽忍不住對他哼了一聲。
陳漾舔了舔唇,小姑娘最近脾氣見長,生動活潑的樣子,讓他想圈住。
關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只有他能看見。
接下來的每場考試,她從外面回來總能看見自己桌上多了一些東西,要麼是喝的,要麼是吃的。
樂芽每次還過去,最後還是到了她這裡。
她也不和陳漾繼續弄了,乾脆就這麼吃掉喝掉,省得推來推去浪費時間。
只是每次陳漾答題很快。
樂芽寫完時總能看到陳漾撐著臉看她,她又不能提醒,不然會被老師認為作弊。
幾場下來,她居然習慣了.
月考最後一門英語結束時,教學樓都是歡呼聲。
因為平時上課都是到五六點才放學,現在才四點多,可以直接就這麼回去了,等到晚自習的時候再過來就行。
梁千斜斜地背著包跑下來,看到陳漾站在那邊,一動不動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揮了揮手,「漾哥你在看什麼啊。」
聞言,陳漾收回視線,瞥他一眼,「有事?」
梁千搖搖頭,當然沒事啊,就是問他放學後有什麼活動,所以才過來看看的。
他順著陳漾剛才的視線看過去。
那邊樂芽還在收拾東西,從他這裡恰好看到側臉,每次一低頭的時候,頭髮就順著滑下去,擋住了耳朵。
黑髮和白皙相襯得格外明顯。
梁千哈哈哈笑了笑,嗑了嗑瓜子,「不是我說,漾哥你別偷看啊,直接上去不好嗎?」
話音剛落,那邊樂芽低頭在桌肚裡找東西,起來的時候一下子就撞上了桌子。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是能感覺挺疼的。
梁千正要準備再說點什麼,就看到陳漾一言不發,直接走到了那邊。
……
樂芽坐在這邊收拾東西,一邊給家裡司機發簡訊了讓他半小時後來接她。
她摸了摸頭,剛才撞到的是頭頂。
撞得還挺疼的,她丟了支筆,到現在也沒找到,桌肚裡也沒有,就這麼沒了影。
教室里還有其他人在玩手機等人,走了一小半,剩下的都在做自己的事。
陳漾敲了敲窗戶。
玻璃被敲聲音還挺清脆的,樂芽轉過頭,問:「有事嗎?」
陳漾沒說話,又點了點。
樂芽認真地想了想,還是走過去打開了窗,重新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陳漾勾唇,「之前你自己說的。」
樂芽一隻腿跪在凳子上,微微仰著臉,和他對視,「我上次答應的?」
她想起來奶茶的事,說:「你今天要喝奶茶了?那趕緊出去買吧,買完我要回家了。」
外面夕陽的晚霞漏在走廊外。
教室里沒開燈,但是依舊勾勒出她的模樣,柔軟的黑髮紮成了馬尾,偶爾晃一下,寬鬆校服露出纖細的脖頸。
這一方黑白教室里唯一的風景,像是有了她,突然有了不一樣的色彩,世界都艷麗起來。
陳漾呼吸頓了頓。
他伸手進去,攬住她的腰往上一帶。
教室里的同學都愣住了,一個個傻眼地看著這邊,剩下的都拿手機在這拍照。
議論聲四起,這裡的同學各個班都有,有本部也有新校區的,消息飛快地就發了出去。
陳漾從這裡箍住她的腰。
樂芽本身是在椅子邊的,直接被撈了起來,乍然這麼弄,嚇了一跳,沒反應過來。
頸邊有股子清香味,讓人迷醉。
樂芽以為他受什麼刺激了,順勢還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是不是哭了啊?」
問得小聲的。
她估摸著不知道是不是考試成績突然出問題,然而就接受不了,受到刺激了。
以前學校里就有這樣的學生,甚至還想跳樓。
樂芽不知道,她現在簡直可愛到爆炸。
陳漾抑制不住笑聲,低低地笑,胸腔跟著震動,看起來還真挺像哭的樣子。
樂芽想了想,搜羅了些老師以前安慰人的話,軟聲安道:「這次考差了,下次好好複習就能考好了,就一次考試,你別放在心上。」
她另外一隻手伸進自己的校服口袋裡,摸出來幾顆糖,準備給他吃。
畢竟她也沒安慰過人。
「你不要過於看重成績。」樂芽將糖放在掌心裡,「給你吃糖呀。」
陳漾重新抬頭,和她對視。
樂芽沒看見眼淚,也沒看到哭的樣子,有點發愣,「你沒哭啊?」
陳漾笑了笑,「我這麼脆弱?」
樂芽臉一紅。
這是在月考剛結束,她也想不到什麼其他理由。
樂芽推了推他,低聲道:「你快放開我,這裡是學校,班裡還有其他同學。」
陳漾說:「不繼續安慰了?」
樂芽被說得又覺得羞赧。
陳漾突然伸出手指,蹭了蹭她艷麗水潤的唇。
他指腹有薄繭,刮過來時不疼,但是有點酥麻的癢,樂芽忍不住咬了咬唇。
陳漾的手指尖被含住一點。
他低低地罵了聲:「操。」
真想就這麼伸進去,但是他估計樂芽會直接發火,到時候反而得不償失。
樂芽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拿開他的手指,別開臉,耳朵通紅地,擱在他面前。
陳漾也想捏,然後被樂芽躲開了。
他頗為失望地嘆了口氣,收回手。
樂芽沒好氣道:「我要回家了,不然待會就遲了,下次再這樣我去告訴老師了。」
她回想起剛才的事,忍不住舔了舔唇。
陳漾眸光一閃,眼中晦澀難辨,啞聲說:「樂芽,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勾引我。」
樂芽微微一愣,「什麼?」
恰恰是這種茫然、天真,對比之下,讓心思暗沉的陳漾擋住額頭,頭髮從指間漏出來。
他啞然失笑,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公主,怎麼會知道他這種在淤泥里掙扎的人。
樂芽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她一手撐在窗台上,一手趴在玻璃窗戶上,放輕聲音說:「我該走啦。」
陳漾放下手,漆黑的眼眸盯著她,也不和她說,手掌再次碰到她纖細的腰,慢慢收緊,校服也被勒在手裡面。
樂芽嚇得驚呼:「啊……」
懷中的少女睫毛纖長,微微顫動,白皙的臉頰泛起紅色,細膩得看得見細小的絨毛。
澄澈的眼睛裡倒影著他一個人的身影。
陳漾突如其來地俯身壓下。
眼前一道陰影,樂芽是真的沒料到他這樣,下意識地拿起了桌上的試卷往前面一擋。
然後真的擋住了。
陳漾親在了試卷上。
學校為了省材料,試捲紙很薄,一張紙壓根擋不住各自的感覺,緊密地貼合。
他輕輕咬了一下,精準地含住了她的唇,油墨香撲鼻而來,擋不住柔軟。
僅僅一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