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說,我全說!
蘆葦雖然擋住了周鐵柱的身體,但是並沒有擋住他的動作。
他用那把失蹤的鐵錘砸碎玻璃瓶口,然後將裡面的黑色液體倒進碎魚肉中。
刺鼻的味道被風吹過來,混雜著柴油味和農藥味。
碎魚肉會沉到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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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參、螃蟹一到,水溝里很快就會翻出死貨。
剩下的藥液被潮水沖走後,這片水域至少要持續數月時間才不會出現異味。
顧念也聞到了味道,臉上的紅暈也全部消退了。
「這樣東西會流到主溝里嗎?我們現在才摸出25斤老參,下面還有不少。現在把工人叫過來把水口堵住還來得及嗎?」
「找蘇乃香,叫她帶人拿裝土的麻袋把上游的狹窄地方堵住。不要讓別人先喊叫,否則他就會把剩下的瓶子全部扔到水裡。」
陳海生將濕水靠往下卷了卷,撿起岸邊的一根粗鐵撬棍,從蘆葦叢中繞了過去。
周鐵柱並沒有感覺到後面有人跟著自己。
倒完第一瓶之後,他又從草根下把第二瓶拿了出來,並且還在嘴裡低聲咒罵。
「姓陳的還能摸到老參呢。等這條溝臭了之後,看你怎麼給工人發工資。強哥的話很有道理,把這片海參圈搞垮了,獎金少不了我的。」
周鐵柱拿鐵錘敲打第二個瓶子的瓶口。
瓶子裂開的同時,陳海生手裡的鐵撬棍便落在他右腿膝彎。
「咔——」
周鐵柱慘叫一聲摔進了泥坑裡。
玻璃瓶脫手摔落,被陳海生用腳踩住,沒有讓裡面的藥液流出來。
周鐵柱抱起右腿就滾了出去,嘴裡一直在罵人。
「陳海生,你敢把我腿打壞,老子是紅星碼頭強哥的人,你以後還想不想在縣城賣東西,東風飯店也保護不住你一輩子。」
慘叫生從蘆葦叢中傳了出來,十個工人跑了過來。
看到魚片、玻璃瓶、黑藥水之後,就知道周鐵柱在幹什麼了。
高木匠先跑到前面,抬腳踹在了周鐵柱的腰上。
「你個缺德貨,你說來島上做活,我看得了岳家的面子,給你打個保票,你拿農藥毀了海參圈,你讓以後我在島上怎麼面對別人?」
周鐵柱疼得滿頭大汗,但是還是不願認錯。
「你們跟著陳海生干一天也才掙兩塊,他從溝里打一兜海參就掙兩百,把海參圈毀了,強哥接手一樣雇你們,誰敢動我,紅星碼頭沒好果子吃。」
之前在旁邊看熱鬧的幾個工人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經常到縣城去賣魚,也聽說過強子的名頭。
碼頭上的一些閒人專門堵外村漁民,偷貨、搶錢都幹過。
陳海生並沒有給周鐵柱繼續嚇人的機會。
一腳踩住周鐵柱拿刀的手,在毒餌旁邊撿了一些黑泥。
「你幫著強子做事,過來我這拿工資,還拿我的工具去打藥瓶,現在跟大家講碼頭上的一些規定,確實有這個能耐。」
周鐵柱看見那把泥,開始向後縮。
「你想幹啥?裡面有藥,吃進去要出人命!」
「你明白有藥。那你還敢往養海參的水裡倒?」
陳海生抓住了周鐵柱的衣領,將他從泥坑中拽了出來。
他掰開對方的下巴,把混有毒餌的泥巴放進嘴裡。
周鐵柱使勁一扭脖子,還是吞進去了一口。
趴在地上乾嘔,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
剛才用強子來壓制別人時的膽氣也沒有了,只剩下乞求。
「我說,我全說!」
「強子出來之前找人給我送了十塊錢,讓我先搞臭水溝。」
「他說陳家小子剛包海參圈,死魚死參,大隊要收他承包權。」
周圍的工人在見到陳海生時都有些忌憚。
十九歲的東家平時說話很隨和,算工錢也很痛快。
一旦有人想要侵害他的利益,他就絕不會說一句多餘的話。
陳海生將周鐵柱丟回泥地之後,就轉過身去安排工人。
「用麻袋把這段水先堵住。兩個人挖起被污染的泥土放到木桶里,連同碎魚肉一起抬上岸。其他人檢查上游,找到玻璃瓶就不能碰了,叫蘇會計去登記。」
工人們立刻就行動起來了。
上游的水口很窄,兩排土袋被壓下去之後很快就將主溝分隔開了。
周鐵柱扔進去的毒餌還沒有來得及擴散,連泥帶水清出去後,下面的老參沒有受到影響。
蘇乃香帶著帳本過來的時候,看見周鐵柱躺在泥里,於是先數了玻璃瓶,再把鐵錘登記起來。
「他是你擔保進來的,今天不算錢。你帶兩個人把他送到衛生所,然後再去大隊說明投毒的事情。藥瓶還有剩下的毒餌交給趙隊長,誰也不許動。」
高木匠答應的很快。
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周鐵柱給送走。
幫遠方的親戚找工作,差點成為了毀掉海參圈的幫凶。
幾個工人們用門板把周鐵柱從海參圈裡面抬了出來。
周鐵柱的膝蓋被他捂著,頭也不敢抬起來,在陳海生身邊走過。
到了傍晚的時候,溝口的第一批碎石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蘇乃香將桌子搬到木屋外面,然後從帆布包中拿出零錢,按照名單給每個人結算。
「今天高木匠搬運了十二筐石頭,工資是兩元。李長河下水撿到三條舊網,又給了五毛錢。工錢要當著人的面清點清楚,回去以後如果少掉了也不能再讓我補上。」
拿到錢的工人全部都笑呵呵的。
兩塊錢裝進口袋裡比年底的時候拿著工分要安心很多。
投毒的人剛被抬出去,東家就把工錢給付清了,誰肯出力,誰偷偷搞事情,待遇一清二楚。
陳海生把二十五斤老刺參放到木船邊的活水籠子裡,準備第二天送東風飯店。
強子已經被派出所抓過一次了,居然還敢找人到石塘島去幹壞事。
不把髒東西清理乾淨的話,以後每次送貨都會有風險。
太陽落到海面之後,陳海生和蘇乃香把木屋上鎖了,各自回村。
陳家院裡停著一輛破舊的二八自行車。
郵遞員已經離開了,劉桂花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拿了一封邊角發皺的信。
看見兒子進屋,她把信遞給兒子。
「海生,望海村知青點派人送來的信。信封上寫的是白蘇蘇的名字,並且還告訴你要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