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子偏要三家開壇


  使團弟子帶著條件離開後,不到一個時辰,迎賓院便送來了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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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色信紙上只有兩行字。

  皇族血鑒,自有舊制。

  外人插手,便是辱及姬氏。

  顧清禾看完,將回帖壓在桌上。

  「姬景曜不肯答應。」

  「他會答應。」

  李三順拿起皇族使團名冊,翻到白崇山那一頁。

  「他們急著驗血,咱們急什麼?」

  顧清禾走到窗邊。執法堂外已經來了不少弟子,幾名藥峰執事也在打聽舊嬰案。

  使團發出拜帖的事瞞不住。

  李三順疑似二十一年前失蹤的第十五號嬰兒,這個消息已經傳開。有人說他是皇族流落在外的血脈,也有人說他拿假摹圖攀附皇族。

  迎賓院若再推一把,冒認皇親的罪名便能扣下來。

  顧清禾把窗戶關上。

  「姬景曜可以拖,等宗門先壓你去迎賓院。」

  「那就讓他沒法拖。」

  李三順拿過紙筆,重新寫了一份血鑒規程。

  三套血鑒器具,分別由太玄宗、皇族使團和丹盟提供。

  取血時,三隻血瓶一起擺上問道台。每份血樣分為驗用、複查兩瓶,瓶口加蓋三方封印。

  器具上台前必須拆開驗看。

  整個過程由留影陣記錄。

  結果若有不同,所有血鑒盤和剩餘血樣當場封存,誰也不能帶走。

  顧清禾看過一遍。

  「還少一條。」

  她在紙尾補上幾行。

  每方各出兩名見證人。取血、封瓶、開盤、落印,每一步都要六人籤押。白崇山不得單獨接觸血樣。

  李三順指著最後一句。

  「這條先刪。」

  「你怕他藉機拒絕?」

  「讓他上台。躲在下面,怎麼抓他的手腳?」

  規程抄成三份。

  一份送往迎賓院,一份送進太玄宗議事殿,最後一份送去丹盟設在山下的丹閣。

  午後,議事殿先來了人。

  執法峰二長老親自帶來宗門答覆。太玄宗可以提供血鑒盤,也能開放問道台,但不願讓丹盟介入。

  「皇族使團已經表示不滿。」

  二長老把公文放到桌面。

  「宗主閉關未出,幾位長老不想將事情鬧大。你先去迎賓院完成血鑒,若器具真有問題,宗門再替你追查。」

  李三順拿起公文。

  「進了迎賓院,血是誰的,盤是誰的,結果還是誰的?」

  「姬景曜以皇族名譽擔保,不會在血鑒上動手腳。」

  「杜衡藥爐里的尋親私印,也是皇族名譽?」

  二長老沒再勸。

  殘印、灰翎符紙和白崇山的名字全對上了。使團現在要避嫌,光靠一句擔保沒用。

  李三順把公文放回桌上。

  「宗門若怕得罪皇族,我自己請丹盟。問道台不借,我就在執法峰門口驗。反正想看的人不少。」

  二長老看了顧清禾一眼。

  「消息已經傳到各峰?」

  「使團先傳的。」

  顧清禾取出紫色拜帖。

  「他們稱李三順拒絕皇族血鑒,疑有冒認之嫌。現在關起門驗,結果再真也會有人質疑。」

  二長老收起公文。

  「我回議事殿。」

  天黑前,丹盟回信送到。

  丹閣願意提供一套血鑒盤和兩名丹師,條件是三方器具全部接受藥性查驗,驗血之後,留影副本必須交給丹盟保管。

  李三順當場答應。

  第二天一早,問道台開放。

  執法峰、藥峰和外門來了數百名弟子。問道台四周拉起鎖鏈,六座留影陣擺在不同位置,台上放著三張長桌。

  太玄宗的血鑒盤最先送到。

  器具封在木匣里,由二長老和藏器閣執事共同押送。兩人當眾拆封,盤面乾淨,祖血槽內沒有使用痕跡。

  丹盟的人隨後上台。

  兩名丹師帶來的血鑒盤存放在玉盒中,盒外加了七道封簽。驗看之後,丹師又從藥箱裡取出六隻空血瓶。

  「每份血樣分裝兩瓶。」

  其中一名丹師將瓶子排好。

  「瓶底編號由三方抽籤決定,免得有人提前認準血瓶。」

  台下傳來一陣議論。

  血瓶隨機編號,血鑒盤也在眾目睽睽下開封。皇族使團再想控制結果,難度大了許多。

  辰時將過,迎賓院的人仍沒露面。

  一名藥峰執事等得不耐煩。

  「使團若不認可三重血鑒,今日還能驗嗎?」

  李三順坐在台邊。

  「驗。皇族不來,便算他們放棄。」

  「沒有皇族血鑒盤,怎麼證明你的身份?」

  「老子沒求他們認親。是他們追著要我的血。」

  問道台下很快有人跟著點頭。

  皇族使團主動發出拜帖,現在又不肯接受公開查驗,確實說不過去。

  又過了半刻鐘,山道上終於出現一隊皇族護衛。

  姬景曜走在前方,身後跟著八名護衛和四名文書。白崇山也在隊伍中,右手戴著黑色皮套,懷裡抱著一隻長木匣。

  李三順第一次見到這位白供奉。

  六十多歲,身形不高。下台階時,他的左手一直扶著木匣,右手很少用力。

  白崇山走上問道台,將木匣放在皇族長桌上。

  姬景曜沒有落座。

  「李三順,皇族血鑒延續數百年,從未讓外人復驗。今日請丹盟上台,已經壞了規矩。」

  李三順指向台下。

  「二十一年前,十五個嬰兒讓人從各地抱走,誰守規矩了?」

  「舊嬰案尚未查清,不可與尋親混為一談。」

  「藥爐里燒出尋親私印,白崇山又管著完整私印。殿下還想分開?」

  幾名護衛按住兵器。

  執法峰弟子也往前靠了幾步。

  姬景曜抬手,護衛退回原位。

  「使團願意接受三重血鑒。」

  台下議論更多了。

  姬景曜取出一枚皇族令符,壓在血鑒規程上。

  「血鑒結果若證明你身負姬氏血脈,你必須隨使團返回皇城。」

  「可以。」

  顧清禾抬頭看向李三順。

  這個條件比原先更狠。一旦三隻血鑒盤都出了相同結果,使團便能當眾把人帶走。

  李三順拿過另一張紙。

  「我也有條件。」

  姬景曜低頭看去。

  「若結果證明我有皇族血脈,舊嬰案交由三方共查。第十五份禁檔、二十一年前的養嬰藥單、皇族尋親文書全部公開核對。任何人不得帶走證人。」

  「你在跟皇族談條件?」

  「是你們要驗老子的血。」

  姬景曜盯了他片刻,將令符按進印泥,在規程下方蓋了章。

  「准。」

  六名見證人依次籤押。

  留影陣全部開啟。

  丹盟丹師走到皇族長桌前,準備查驗最後一套器具。

  白崇山解開木匣外的銅扣,露出裡面的血鑒盤。

  匣蓋剛打開,李三順鼻子便動了動。

  祖血槽里飄出一股很輕的藥味。

  他走上前,伸手攔住丹盟丹師。

  「慢著,這隻鑒盤,誰都不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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