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隱忍從不是認輸
書房厚重的木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響。
崔健和的目光沉沉砸向崔路驚,「你結婚了?」
崔路驚面容沉靜,眼眸微垂,手指一下下敲在紅木座椅的扶手上。
「是。」
簡短沒有任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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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健和瞬間怒意升起,拔高聲音,「崔路驚,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還有崔家嗎?」
崔路驚空洞的雙眸漠然朝向聲源,「那父親呢?」
「什麼?」崔健和一時愣住。
「父親眼裡有我嗎?你把我接到崔家也沒問過我一句願不願意?把公司的爛攤子交給我,又跟我商量了嗎?」
崔路驚黑眸水汽凝結,深吸一口氣,「還有我的眼睛,你敢說跟你沒有一點關係?!」
讓他出門的那個電話,就是崔健和打來的。
車禍後,崔路驚找人查了,所有線索全被抹的乾乾淨淨。
他曾以為父親只是對他嚴厲而已,沒想到卻是想要他的命。
「你懷疑我!」崔健和雙目瞪圓,胸腔起伏。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幾米,卻好似相隔千里。
書房氣氛凝滯如冰,屋內靜的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崔路驚冷笑,「既然您把我推上總裁的位置,再想把我拉下來可沒那麼容易了,父親。」
「好,好,你好得很。」崔健和大笑,摔門就走。
吳伯隨後進入書房,面色擔憂,「少爺?」
崔路驚背靠著椅子,氣場卻未減半分,只是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眸里,多了些失落。
他本無意爭奪,崔氏集團在誰手裡,他都不在乎。
可偏偏生在崔家,對於他來說,出生在頂級豪門並不是好命,而是桎梏。
傍晚,何枝意準時到了。
「何小姐,您可以進去了。」吳伯眉頭緊鎖,又囑咐了一句,「今天少爺的情緒不太好,您聲音輕些。」
何枝意,「好的吳伯。」
何枝意輕輕推開房門,只見崔路驚獨自坐在露台上,微風吹起他的衣角,月光在他身上仿若鍍了一層金光,倒是褪去了他滿身的戾氣。
「你來了。」
自從崔路驚眼睛看不見之後,耳朵和鼻子都變得異常靈敏。
何枝意點頭後,才意識到他看不見,又嗯了一聲。
她安靜坐在崔路驚對面的椅子上,翻開書。
何枝意剛讀了一頁,就聽見崔路驚的聲音,「你說唐泰斯在牢里時,是怎麼度過的。」
露台晚風掀起崔路驚微垂的額發,露出完整優越的眉骨,下頜線稜角分明,自帶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哪怕只是安靜的坐著,也難以忽視他一身的清冷氣場。
何枝意雖是不知道這些年崔路驚經歷了什麼,但她能看出崔路驚變了,曾經坐在牆頭晃著長腿的那個肆意張揚的崔路驚,已經消失了。
何枝意回過神,輕聲回,「我想,剛開始他也崩潰絕望過,日復一日被困在無邊黑夜裡,看不見日月,分不清晨昏,他忍受枯燥漫長的囚禁,隱忍所有不公,在暗無天日的牢籠里,耐心等待合適的時機,最後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隱忍從不是認輸,是悄悄積攢力量,沉澱籌碼。」
何枝意的語氣堅定又柔軟,像是在崔路驚心裡投下一顆石子,盪起一圈圈漣漪,壓抑多時的無力感,在她溫柔的聲音里,悄悄鬆了一道縫隙。
微風將何枝意的髮絲吹起,發尾的茉莉香氣飄向崔路驚。
第一天何枝意進房間的時候,他就聞到了。
····
回到西山半島時,已經將近十二點。
何枝意推開家門,發現客廳燈亮著。
何語棠蹲在地上拆堆了滿地的奢侈品禮盒,抬頭瞟了一眼何枝意,不滿道,「你怎麼天天這麼晚回來,我等你都好久了。」
「有事嗎?」何枝意換下鞋。
「讓你準備準備嫁人,汪總可是為了娶你,給了不少彩禮呢,希望你嫁過去好好為他開枝散葉,汪總說了,要是你能再給他生個兒子,就獎勵一套海邊別墅,這可是你這輩子都賺不到的錢。」何語棠故意嘲諷。
何枝意腳步未停,並不接話。
崔路驚說會幫她解決就一定會解決,她也沒必要跟何語棠多費口舌。
「喂,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何語棠一把扯住何枝意。
何語棠最討厭的就是何枝意這副對所有事都無比平靜的樣子,就好像沒有情緒,也沒有任何人和事能激怒她。
明明她馬上就要嫁給汪海那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東西了,卻還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樣子。
何枝意抬眸,「你覺得汪海條件好,那我讓給你,或者你做大我做小,我也不介意的,到時候一起生孩子一起坐月子,互相照顧,好像也不錯。」
「你!你有病啊!」何語棠瞪大眼睛,氣的語無倫次。
什麼玩意兒啊。
何枝意卻笑,「這樣我們姐妹倆以後還可以住在一個家裡,你想要什麼我也不會跟你搶,這樣吧,一三五和周日老頭子歸你,我就二四六,少一天,怎麼樣?」
何語棠臉都紅了,她覺得何枝意瘋了。
「何枝意,你胡說八道什麼!」何本道下樓就聽見這番話,直接甩了何枝意一巴掌。
何枝意踉蹌了一下,扶住桌子才勉強站穩。
這些年她晚歸的原因,就是不想正面碰見何本道,裝作一碗水端平的樣子,實則全程縱容祝慧對她的所有苛待。
在外慈父好名聲全被他占了,骨子裡早就爛透了。
「爸,你看她,養她這麼多年,養成了白眼狼。」何語棠挽住何本道的手腕告狀。
何本道牽著何語棠坐下,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
「小意,我有事問你。」祝慧打著哈欠下樓。
剛才何本道那一巴掌,力道不輕,何枝意的臉腫了半面,變得火辣辣的。
祝慧當作沒看見,只是攏了攏身上的睡衣,坐在何語棠邊上,嚴厲質問,「汪總退婚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何語棠一聽,激動站起身,「退婚?什麼時候的事!」
好不容易能侮辱何枝意的機會就這麼沒了?
何本道聲音厚重,帶著怒意,「明天你必須親自去找汪海,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去把婚事求回來,聽見沒有?」
「我不會去的。」何枝意冷笑。
要不是因為省房租錢,她早就從這裡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