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人修羅場
剛才何語棠和崔行的對話，崔路驚都聽見了，但現在的他連完整清晰看清喜歡的人模樣都做不到，
暫時還不願將這份心意宣之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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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行收回目光，抬手指向崔路驚，「給你送禮物的不是我，是他。」
「啊？」何語棠徹底愣了，「不是你？」
崔行冷笑了一聲，「還沒見過，送了東西不敢承認的人。」
崔路驚的手抓緊輪椅扶手，嘴唇抿緊，沉沉警告，「大哥今天好像很閒。」
「我很忙的，我忙著背鍋。」
崔行難得開起玩笑。
何語棠卻皺眉不滿，「可他是個瞎子，怎麼可能會認識我啊。」
原本在她的預想里，是掌握崔家大大權的崔行，對自己一見鍾情，
現在卻變成了瞎眼私生子，
這種落差感，她不能接受。
話落，崔行蹙眉臉色微變，看向何語棠的目光里含了些不悅，「那他真是瞎的好。」
「崔大哥，你要是不想承認也沒關係，我知道今天是我唐突了，改天我再來拜訪。」
何語棠的手緊張在身前攥著，「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留下來一同吃個飯吧，吳伯讓人做了你喜歡的菜系。」
這話是崔路驚說的。
雖然第一次見面，何語棠沒有認出自己，但他不怪她。
總有一天，她會想起來的。
何語棠一愣，掃了一眼崔路驚，又不好意思看向崔行。
心裡快速盤算起來，她並不想放棄崔家這個靠山，哪怕開始弄錯了人又如何，是崔路驚也好，
反正他也看不見，之後再找機會單獨再崔行面前刷好感，
只要能攀住崔行，崔路驚這個瞎子就可以丟了。
何語棠點頭，「謝謝，那我就嘗一下吧。」
庭院外傳來孩童細碎的笑聲。
何枝意一手牽著崔念，一手拎著鏟沙子玩的工具，兩人蹦蹦跳跳走進客廳。
「我們回來啦。」何枝意一進門就看見站位三角形的三人。
這是什麼情況？
崔念敏感，察覺到陌生人氣場，怯怯往何枝意腿後縮了縮。
何枝意安撫崔念邊走，目光邊疑惑在三人之間游離，
搞什麼啊，都不說話，崔路驚還穿了這么正式的西裝。
何語棠倒是先開了口，柔柔道，「姐姐，你也在這啊，真巧啊。」
「等下一起下來吃飯吧。」
何語棠一想到崔家兩個兒子以後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女主人的姿態就更明顯了。
礙於金主們全部在場，何枝意決定還是給何語棠一點面子，笑了笑，「我先去哄念念睡午覺，等下再下來。」
....
長條的實木餐桌，燈光溫潤。
何語棠非跟著崔行坐，何枝意只好跟崔路驚坐在一起。
何語棠面色嬌羞，刻意往崔行那邊挪了挪椅子，「崔哥哥，那道菜我夠不著，你能不能幫我啊？」
何枝意瞪大眼睛，像見鬼一樣看向何語棠，
好好的怎麼夾起來了。
而且何語棠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崔行？
今天這修羅場她屬實沒看明白。
何枝意低頭安靜吃飯，才發現崔路驚盤裡的東西一口沒吃，面色也不太好。
跟崔路驚相處久了，何枝意已經能通過他細微表情來分辨他今天的心情了。
她甚至能夠感受到崔路驚周身裹著一種淡淡落寞感。
「崔哥哥，這個湯不錯，你平日打理集團辛苦，多吃點補身體。」何語棠句句迎合討好。
崔行神色疏離，何語棠碰過的菜，他一個都不再碰。
「食不言寢不語，何語棠小姐。」崔行往邊上挪了一下。
崔路驚卻意外很安靜地坐在輪椅里，他的視野只有一片渾濁的光影，看不清何語棠討好崔行的模樣，可他能聽見。
崔路驚垂著眼，周身氣壓低沉，
倘若他的雙眼完好，何語棠也就不會認錯人。
他瞎了，所以旁人的嫌棄和輕視都來的理所當然，崔路驚也沒辦法去質問何語棠。
畢竟當初何語棠是偶然路過，因為善意救了他，
而且也只是他單方面對何語棠產生了好感。
何語棠有喜歡別人的權利，並不是屬於他崔路驚的。
站在崔路驚身邊幫他布菜的傭人臉都紫了，見他連筷子都沒拿，生怕是不是夾錯崔路驚不愛吃的了。
她偷偷拉了拉何枝意的衣角，小聲道，「救救我，枝意姐姐。」
何枝意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崔先生，今天有你喜歡的黑松露牛肋排，要吃一點嗎？」
何枝意輕聲靠近崔路驚，在他耳邊問道。
等了起碼十幾秒，才聽見崔路驚淡淡嗯了一聲，何枝意鬆了口氣，站起身切了一塊放到崔路驚面前。
好在崔路驚是給了個面子吃了。
「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早點上樓睡覺。」何枝意貼近，語氣滿是茫然的關心。
甚至沒發現她這句話說的有多麼曖昧。
一縷清淺的茉莉香慢悠悠縈繞在崔路驚的鼻尖，乾淨的讓人安心。
崔路驚下意識朝何枝意的方向微微側頭，
下一秒，兩人鼻尖輕輕擦過，呼吸有一瞬間的交纏。
何枝意渾身一僵，睫毛猛地顫了顫，慌忙後退拉開距離，「不好意思，是我沒注意。」
對面的何語棠還在自顧自對著崔行殷情說笑，崔行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又不動聲色移開目光。
他清楚地看到，兩人的耳尖都紅了。
這一頓飯，吃的好不熱鬧。
崔行倒是開始熱情起來，千叮嚀萬囑咐讓司機把何語棠安全送回家，何語棠也柔聲道謝。
何枝意隨著崔路驚上樓，準備為他讀書。
廊下，崔行斜斜半倚在羅馬柱上，長腿隨意交疊，指尖夾著一隻煙，火星在昏淡的廊燈下閃著猩紅。
吳伯交代好所有家事，出門看見崔行，「大少爺，外面風大，別著涼了。」
「吳伯，我問你件事，你如實告訴我。」崔行輕輕抖落菸灰。
「您說。」
吳伯也已經養成了什麼問題都出聲回答的習慣。
「路驚跟何語棠有什麼淵源。」
吳伯猶豫了，「大少爺，這···」
「吳伯，你在崔家也有幾十年了吧，我對路驚怎麼樣，你都看在眼裡。」崔行只是單純詢問，骨子裡那世家掌權人的壓迫感卻與生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