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恨過嗎
林州將項目計劃書一一發放，財務也在一旁隨時待命。
報告內清晰列出產業規劃，合作版塊，從成本投入，年化收益，建設周期，每一組數據精準詳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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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安靜良久。
崔建峰後背懶靠座椅，雙手抱臂，「路驚啊，不是二叔針對你，你眼睛看不見，天天靠著耳朵聽，難免消息閉塞，ai行業水多深你根本不懂，二十億砸進去連個水花都掀不起來。」
隨後崔建峰朝一個頭髮花白的使了個眼色。
老頭立馬補充道，「我來說句公道話，崔氏根基是重工是實業，是幾十年穩紮穩打拼出來的。你這突然要砸二十億，太冒進了，你還太年輕，看不清市場方向，容易被忽悠，這種高風險項目，不能由著你亂來。」
「就是啊，年輕人總想著搞些新潮的AI，看著光鮮，實則全是泡沫，稍有不慎就會拖垮集團，咱們還是要腳踏實地才是長久之道。」
此起彼伏的否決聲壓滿整個會議廳，
崔路驚擲地有聲，「在座的各位深耕實業多年，見解自然獨到。」
「但是集團不能固步自封，過去五年集團淨利潤多少，我相信各位股東心裡有數，崔氏不能永遠困在增速不足4%的傳統賽道，現在AI行業興起，政府大力扶持，還能拿到大額補貼，雙重對沖產業周期風險。」
隨後崔路驚空洞的視線精準鎖定崔建峰的位置，語氣鋒利，「二叔極力阻攔新項目，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吧，會分流你獨攬多年的集團黑產業，斷了你私下撈油水的門路！」
全場譁然，即便是知道崔建峰手裡不乾淨，但大家都是利益共同體，也沒人會當眾撕破臉。
崔建峰猛地一拍桌子，臉色漲紅，「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利用集團牟利。」
「你私自劃轉集團一個億的流動資金，補貼自家瀕臨虧損的工廠，帳單全部在我手裡，需要我逐條念給各位股東聽聽嗎？」
崔建峰囂張的氣焰全無，額頭滲出冷汗，半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集團想要長遠發展，就必須嘗試新行業，新賽道，時代在發展，我們也不能守舊，跟上政策才是出路。」崔路驚不卑不亢，神情恭謹。
出了會議室。
崔建峰直接衝進崔路驚的辦公室。
他臉色鐵青，全然沒了長輩的體面，像頭被激怒的獸，「崔路驚，你竟敢暗中查我。」
崔路驚絲毫不慌，語氣平穩卻字字壓人，「你在集團到處吃回扣，中飽私囊，我沒把你送進去，就已經是仁至義盡。」
「仁至義盡？」崔建峰拔高聲音，拳頭砸在桌上，「別以為項目過會你就贏了。我在崔氏幾十年，人脈盤根錯節，有的是辦法讓你的項目落不了地。」
崔路驚眼神一眯，冷冷道，「那二叔大可試試看。」
「你給我等著！」崔建峰摔門而去，門板震得整間辦公室嗡嗡作響。
···
何枝意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她趕緊打電話給張叔，回瀾御灣，
今天崔念也在家，她答應早點回去講故事的。
林肯剛在主樓門口停穩，崔念就掙脫開傭人的手，搖搖晃晃的跑過來，「姐姐。」
何枝意想蹲下來抱抱崔念，但是膝蓋腫的厲害，根本彎不下來。
「姐姐，痛。」崔念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擔憂。
她對周圍人的情緒已經有所感知了，說明之前的聲療對她是有效果的。
「姐姐是有點痛，進去幫姐姐揉揉好不好呀。」何枝意牽著崔念的小手進門。
崔行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崔大哥。」何枝意禮貌打招呼。
她現在跟崔行已經刻意保持距離，幸好別墅夠大，崔行跟崔路驚也不在一個樓層，所以碰面的機會也不多。
「你的腿怎麼了？」崔行抬眼。
何枝意趕緊解釋，「沒事的，崔先生已經給我藥了，過幾天就好了。」
她可不希望再多一個人關心。
崔行見她避嫌的樣子，覺得好笑，朝崔念伸出手，「念念，來爸爸這裡，爸爸給你講故事。」
崔念小鹿一般的眼睛轉了一下，卻沒有挪動一步。
「崔大哥，我給念念講吧，之前有給您一份關於念念聲療的計劃書，您看了嗎？」
崔行點頭。
他查過資料，聲療確實是自閉症兒童重要的輔助康復手段，雖然不能根治，但是對感官情緒，行為都有明確改善作用。
「如果您允許的話，我可以試試看。」何枝意詢問。
畢竟崔念是崔行的女兒，還是要徵求他的同意。
崔行，「試試吧。」
回國後，他也找了不少心理醫生，但是對於自閉症兒童來說，她的喜好在治療效果里占大部分因素。
崔念從未對之前那些醫生有過如此強烈的依賴。
而且崔行看得出來，何枝意是真心待念念，所有的出發點都是為念念好，會耐心一遍遍引導，不厭其煩的糾正念念的行為。
「那我就帶念念先上去了。」
崔行看著兩人的背影，陷入沉思。
哄著崔念睡著後，何枝意輕輕帶上門，看看時間，崔路驚也差不多回來了。
夜色深濃，崔路驚站在欄杆邊，周身是化不開的冷意。
何枝意進門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今晚的崔路驚格外抑鬱。
「崔先生，要喝點水嗎？」
崔路驚朝她招招手，「過來。」
茉莉香伴隨著陽台的微風，吹進崔路驚的心裡。
「你恨過嗎？」崔路驚問。
何枝意愣住了，恨？
恨誰？恨養父母對她不好？還是恨親生父母將她拋棄？
何枝意認真想了想，回答，「沒有。」
「你不恨養父母把你賣了換利益？」崔路驚顯然不相信這個答案。
何枝意向前走了一步，跟崔路驚同一角度站在欄杆邊，她側頭看崔路驚，聲音像一汪清泉，「《基督山伯爵》里，很多人以為，唐泰斯翻盤靠的是復仇，其實不是。」
崔路驚微微側頭，視線落在她的方向，眼底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