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雪病重
崔路驚臉色驟然緊張,當即站起身,「備車,去醫院。」
「路驚,你要去哪啊?準備吃飯了。」何語棠起身拉住崔路驚的袖口,急急道。
崔路驚才反應過來,何枝意是何家的女兒,於是開口解釋,「何枝意的朋友在醫院病危。」
何語棠聽後,臉色沒有任何起伏,反倒是有點嫌棄,「哦,她啊,她在醫院裡那麼多醫生,能出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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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不是醫生,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先吃飯吧。」
祝慧聽後也勸說,「是啊,那孩子我知道的,一直病著,每次都說病危,最後不也搶救過來了,現在大中午的太陽多大啊,還是先吃飯吧。」
「吃完飯再去也來得及。」
饒是林州這個外人,聽見這番話也是眉頭皺得緊緊的。
就算章雪跟何家沒有任何關係,但是她終歸是何枝意最好的朋友,她生命垂危,何枝意肯定會難過會傷心。
這一家人完全沒有考慮到何枝意的情緒。
「那何枝意呢?」崔路驚周身寒氣翻湧。
何語棠沒有反應過來,「什麼?」
「對啊,有小意在那裡照顧就行了,我們去了也是添亂,就別去了。」祝慧笑著讓崔路驚入座。
何本道畢竟是也是商人,看出崔路驚不滿,便吩咐祝慧,「去給小意卡里打點錢,別在醫院交不上費用,讓她有事再給我們打電話。」
祝慧雖不滿給何枝意打錢,嘴上還是答應著。
「路驚,我們先吃飯吧,姐姐自己會解決的,我們就別瞎擔心了。」何語棠拽拽崔路驚的袖口,撒嬌道。
「瞎擔心?」崔路驚語氣明顯慍怒。
「她一個人在醫院有可能會面對朋友的生死離別,沒有人傾訴,沒有人關心安慰,這些你們都不在意嗎?」
「這麼多年她不都是這麼一個人過來的,有什麼好擔心的。」祝慧嘴快,把心裡話都說了出來。
本來也就是,他們也從沒有去醫院看過章雪,只知道她得了病,要死了,
何枝意還偏要把掙的錢全花在一個快要死的人身上,簡直就是浪費。
「一個人就這麼過來的。」崔路驚重複。
祝慧,「對啊,小意那孩子獨立,不需要人操心,可懂事了,不像我們語棠,她打雷都怕呢,太需要人照顧了。」
祝慧還很驕傲。
何語棠聲音也軟了下來,「今天做了很多你愛吃的,我媽準備了很久,你吃一點吧,我也做了一道菜呢,你去嘗嘗好不好吃。」
崔路驚耐心幾乎耗盡,「你們自己吃吧,我去看看。」
他推開何語棠,往門外走。
何本道和祝慧都急了,想挽留崔路驚。
「不過就是別人的事情,值得你這麼心急?」何語棠急了。
崔路驚沒有停下腳步,絲毫沒有回頭。
何語棠僵在原地,臉上的委屈一點點褪去,心底滋生出濃烈的恨意,
她不喜歡崔路驚,但是也不想看見崔路驚喜歡別人。
特別是何枝意,她一個孤兒,有什麼資格。
況且崔路驚原本就是先喜歡自己的,憑什麼現在被何枝意搶走。
···
病房裡何枝意臉色蒼白看著趙梅推來搶救車,心電監護儀,
何枝意渾身手腳冰涼,一想到腎衰竭的併發症有多兇險,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疼痛的難以呼吸。
監護儀警報持續鳴響,滴滴聲像是在傳達死亡指令。
「心率異常,血氧快速下跌,準備吸氧,建立靜脈通路。」醫生冷靜下達指令。
趙梅將何枝意小心推了出去,「小意,你先在外面等著,醫生會盡全力搶救的,你先別太擔心。」
何枝意的耳邊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只剩下機器的滴滴聲和醫生下達的指令。
「用藥降鉀,呼吸機輔助,準備緊急透析。」
護士進進出出,何枝意眼前像是走馬燈一樣,她已經不知道時間過去才多久。
「準備進搶救室!」
醫生護士呼啦啦全部往搶救室跑,何枝意踉蹌起身,跟著推車。
章雪唇瓣泛青,意識昏沉,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
這一瞬,何枝意竟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喉嚨又干又澀,像是堵著一團滾燙的棉絮。
搶救室厚重的鐵門隔絕了一切,消毒水的味道層層裹住何枝意,她不敢坐,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可她渾然不覺的痛。
巨大的無力感席捲全身,她什麼都做不了,不能替章雪承受病痛,只能站在這裡,等待一個未知的結果。
不知過了多久,她也不知站了多久,雙腿已經麻木,她抬腳想動一動,腳下卻一歪。
「枝意!」崔路驚幾步上前,大手一撈,將何枝意攬進懷裡。
觸手是冰涼的手臂,崔路驚心口一揪。
何枝意這才抬眼看,「崔先生,你怎麼來了?」
崔路驚將何枝意穩穩扶坐在椅子上,「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什麼?」何枝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打給我?」崔路驚語氣有憐惜有自責。
何枝意猛地抬眼看他,眼底的脆弱和震驚暴露無遺。
從沒有人跟她說過出了事可以打電話求助,也從沒有人覺得她的事是大事。
這麼多年何枝意一個人賺學費,一個人生活,一個人承擔所有。
她好像習慣了這些,好像習慣了自己解決所有困難,消化所有情緒。
現在有個人說,有困難可以求助他。
而這個人,是崔路驚。
何枝意有些恍惚,她不敢置信,緩緩伸出手觸碰崔路驚的臉頰,生怕是一個夢。
可手心的觸感事溫熱的,是真實的。
瞬間眼淚落下,就像是所有的堅強有了宣洩口,這一刻打破了她所有偽裝的堅強,水霧層層擋住視線。
何枝意肩膀抑制不住的聳動。
「我自己也可以的,沒事。」何枝意聲音悶悶的,縮回手擦掉眼淚。
崔路驚抓住她的手,「她一定會沒事的,我陪你等。」
林州買了些吃的,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會好起來的。」
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在生死面前,任何言語都會變得蒼白。
何枝意知道要換腎,不能再拖了,她們也一直在排隊等腎源,只是這世上苦命人太多了,太多人想要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