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與假!經驗不足?


  「……」

  李秀方懵了。

  嘴邊準備好的一大堆誇讚秦峰的話,愣是在這時憋了回去。

  他下意識地,小心翼翼拿起面前的銅香爐,放在眼前,仔仔細細地查看了半天之後,終是尷尬地開口。

  「秦小友,恕老夫眼拙,實在是沒有看出來,我手中的這另外一個銅香爐,是何年代之物?」

  「啊?李掌柜,您問我啊?我哪知道……」卻是出乎意料的,秦峰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出聲。

  

  「李掌柜,小子我呢,只是覺得這個物件,好像有些年代感,也像是件文物,所以就順手給買了。」

  「啊?順……順手買的?」李秀方錯愕地反問。

  秦峰點了點頭:「對呀,我看這東西確實挺像老物件的,所以就買過來,想著讓李掌柜幫忙掌掌眼,怎麼了?李掌柜,難道這東西不是假的,我不會又撿了個漏吧?」

  「這……」

  這一下,李秀方一時間倒有些拿不準主意了。

  他心中暗自腹誹地想著:剛剛他可是拿不準面前這尊銅香爐的主意。

  李秀方心裡頭下意識地冒出一個想法:那便是秦峰所帶來的東西,怕是都是真的!

  然而,他卻看到了銅香爐的上方,有著好幾處破綻,此時一聽秦峰說出這番話,頓時明悟了過來。

  合著,秦峰完全不懂得如何去鑒寶,也根本不知道這尊銅香爐就是假的?

  於是,李秀方笑了笑說著:「呵呵,秦小友,看來你對銅器方面倒確實是有些經驗不足啊。」

  秦峰一聽,眼底閃過一抹意外,同時心裡卻是開心了起來。

  來的路上,秦峰就在想著自己該如何去和李秀方打這個馬虎眼。

  說來秦峰完全可以把假貨直接扔掉,但想了想之後,又怎會有人動不動天天都能夠撿漏,而且一天撿了三個大漏,完全沒有失誤呢?

  這等話說出去怕也是沒人相信,他也生怕自己這般下去之後,會不會被李秀方關注到,誰知道未來會不會有什麼麻煩事。

  事實上秦峰真沒說錯,如果今日秦峰拿來的東西全部都是真的,在李秀方拆開第一件玉堂清玩的時候,心裡就已經有了一個想法,便是日後要不要邀請秦峰到他的古玩店內,時不時幫他掌掌眼。

  而此時看著秦峰拿出一件假貨,雖說表面上看著挺真的,但李秀方還是笑著耐心解釋著。

  「這樣吧,秦小友,老李我呢,便跟你說一說,在咱們這古玩一行當之中,對於青銅器的做舊手法,可是有著五花八門的技術。」

  「單純說以前,像是民國以前的一些做舊手法,不,哪怕到現在為止,也有很多做舊人一直沿用著這套手法。」

  「比如說土埋鏽,需要用到黃土、紅泥、草木灰等,將銅器先是打磨去光,去掉了賊光之後,隨後用豬血混著紅泥,將整個銅器死死地包裹住,再埋入潮濕的土坑之中,埋上半年到一年之久,還要時不時地往裡面潑灑陳醋。」

  「這不僅僅是為了將銅器做舊,同時也是為了做出上面仿鏽的效果。」

  秦峰認真地點頭,心裡想著,這倒是長了自己的學問。

  原本秦峰只以為,像這銅器也好,先前的瓷器也罷,相對的做舊手法大多都相同。

  但仔細想想,材質不同,做舊的手法也自然不同。

  李秀方繼續說道:「而其他的幾個方法呢,還有很多,比如用煙去熏,銅器表面加熱之後,在銅器的表面反覆塗抹桐油和松煙,再用柴火在下方低溫燻烤。」

  「再用濃茶明礬水來回煮上幾十次,最終在表面會形成黑色的皮殼。」

  「也有用藥水去煮的,在水中加上醋、硫磺、烏梅、五倍子、鹽,甚至是鐵鏽水,靠著植物酸去慢慢腐蝕,這和現如今用鹽酸、硝酸等去做舊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也有用核桃油、茶油、胭脂、蘇木,搭配中藥中的五倍子,每日擦拭銅器,隨後低溫烘烤上色,長年累月之下,才能夠在上面擦拭出一層厚厚的圓潤老包漿。」

  「當然,還有用熱浸鏽的手法,這是晚清造假時期經常會用到的。」

  「銅器小火不斷加熱之下,蘸著鹽水加烏梅的混合液,冷熱來回反覆浸透它。」

  「此等做舊的手法,效果最快,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便在上面長出薄綠鏽,但這些手法無論是哪一種,終究假的都是假的。」

  看著秦峰如小雞啄米一般地點頭,李秀方心中想著,難道自己真的打了眼?

  先前的李秀方自認為秦峰一定是個行家。

  他們幹這一行的,只認成績,不看年紀。

  別看秦峰長得如此年輕,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正當年紀,但李秀方心想著,先前秦峰能夠拿出一件古玩來到這邊,而一個下午,自己又能看到玉堂清玩這等稀罕物件。

  不論哪一件,都足以印證秦峰撿漏的實力。

  撿漏?

  雖說對很多人來說,說出去容易,但那可是需要精準的眼力,需要很多的經驗。

  能夠在攤位無數的商品之中,如大海撈針一般發現其中一件珍品,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而看著手中的銅香爐,這明顯的做舊手法,李秀方不免想著,這麼明顯的做舊手法,怎麼秦峰竟是沒發現出來?

  是他對銅器方面沒有研究,還是說他就是個半吊子水平啊?

  「李掌柜,那您手中這銅香爐,假在何處啊?」就在這時,秦峰好奇地問著,他也確實是想著來學習一下。

  秦峰還有另外一個考慮,便是今日將假貨拿過來之後,自己不能說它是假的。

  真假都是利用了神瞳技能才得知,秦峰也想補充一下這其中的知識。

  儘管以前,跟著老師傅們學習過很長時間,但終究在古玩界,他所學的東西無異於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周圍還有茫茫無際的浩瀚知識,等著他去學習、去吸收。

  李秀方聽此呵呵一笑:「呵呵,既然你信得過我老李,那我就跟你說說,你今日所買回來的這件銅香爐,別看表面就如你所說,確實很像真的,卻是一眼便讓我發現了其中的破綻。」

  「這款銅香爐,採用的是土埋法,也便是我先前所說的第一個辦法。」

  「土埋法有著很多的缺點,比如說鏽,上面的銅鏽分層,格外死板,沒有一點點的自然過渡。」

  「真品的古銅鏽,從胎鏽到層鏽,再到最外面的浮土鏽,層層漸變,顏色、深淺也在不斷交相輝映。」

  「而用土埋法去做舊的銅香爐,表面上你能夠仔細看到一層紅,一層綠,兩層鏽界楚漢分明,就像是你蓋房子時刷漆的塗料分層,割裂感是非常強的。」

  秦峰恍然大悟,果然拿過銅香爐一看,也看到了上面的破綻。

  見秦峰點頭,李秀方繼續說道:「還有啊,儘管說用的是古法的土埋法,但是因為時間並不長,所以導致腐蝕起鏽,上面的綠鏽呢,也只有薄薄的一層,用指甲也好,用牙籤也罷,只要在邊上輕輕一刮,怕不是要整片整片地脫落下來。」

  「這樣……多說無益!」

  說著說著,李秀方接回銅香爐,抬起手用自己的指甲在銅器上狠狠地一刮。

  隨之而來,果然看到上面一片綠鏽嘩啦一下子落了下來,掉在了桌上,聲音無比雜亂。

  隨之而來,便看到了下方,可不正是嶄新鋥亮的黃銅嗎?

  看到這一幕,李秀方笑道:「你看,這正是印證了我的那番話。」

  「真正的古銅器,鏽已經滲透進了銅胎之內,鏽也與銅融為了一體。」

  「哪怕刮開了表面的鏽層,但也能夠看到銅的表面是坑坑窪窪的,那是歲月侵蝕的痕跡,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光亮如新。」

  「按照我的估計,這尊銅香爐,怕是也就做出來七八年之久,是有人專門將它做了舊,隨後流傳於民間,最後不知何等緣故,來到了咱們古玩街的攤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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