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朝廷使者


  正午時分。

  一眾將士剛剛結束早上的訓練,早已飢腸轆轆,一位將士餓的倒在地上,雙眼發黑。

  自從王爺入了軍營,這訓練的強度是越來越高了。

  剛開始還好,他們勉強可以承受。

  可伴隨王爺適應的越來越快,他們反而跟不上了!

  他嗅了嗅鼻子,結果聞到了一股羊膻味。

  

  自己居然餓出幻覺了,在這種時候,軍中怎麼可能有羊肉吃呢?

  前一個月都是喝粥,有一口飽飯吃都不錯了。

  這幾天聽說有了王爺的拂照,這才能在飯里多幾塊肉,能吃上兩個白饅頭,實屬不易。

  想吃上羊肉,實屬異想天開。

  「你們有沒有聞到羊肉的味道?」

  可是越來越多的人,聞到了羊肉的味道,開始有人提問。

  「我也聞到了。」

  眼尖的將士,盯著不遠處前方的女子,端莊的走在前面,身後一車一車煮好的羊肉押送到了軍營之中。

  「大家快看,少夫人推著五車羊肉過來了!」

  一聽到羊肉,剛剛還累的如同死狗一樣,立馬打了雞血,瞬間來了精神。

  新鮮上好的羊肉!

  對於這些好久沒嘗過葷腥的漢子來說,比任何嘴裡畫的餅都要管用!

  柴火一燒,大鍋一擺。

  當貨真價實的羊肉落入自己的碗裡時,每個將士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今天吃的也不是饅頭和稀飯,而是一粒粒晶瑩飽滿的大米,配上沾滿了醬料的水煮羊肉,撒上蔥花,吃上一口,誰不迷糊?

  李錦年看著將士們流口水的模樣,不由親自上手,給這些將士來上一勺,絕對不手抖。

  他見許多人跟做夢一樣,還沒有反應過來,不由樂的不行,當即揮手勸道:「吃啊!愣著幹嘛!」

  另一邊,他看向洛春蘭,將其摟入懷中。

  「大嫂辛苦了,忙活了一早上了吧。」

  洛春蘭面色一紅,拍掉他的手,小聲道:「有外人在。」

  經過昨晚的心裡話,兩人的關係顯然拉近了不少。

  就像剛剛墜入熱戀期的情侶。

  李錦年朗聲喊道:「少夫人心疼你們,這才有了這些羊肉,你們說,要感謝誰?」

  狼吞虎咽的將士們一邊往嘴裡狠狠塞肉,大口咀嚼,充分感受肉汁在嘴巴裡面爆開,一邊大喊著:

  「王爺威武!」

  「大少夫人威武!」

  現場基本沒有人吵鬧,所有人都在安安靜靜的享用自己的午飯。

  有的將士甚至吃著吃著,當眾哭了出來。

  「他娘的,好久沒吃肉了,太香了!」

  「以後誰敢說王爺的壞話,老子嫩死他!」

  不止是他,基本軍中所有將士,都是這般想。

  口頭的鼓勵,遠不如嘴裡的實惠來的重要。

  跟著王爺,有肉吃,這就足夠了。

  此時,軍營之外,一輛尊貴的紫木馬車姍姍來遲。

  守門的校尉本想阻攔,來人出示的金黃令牌以及虎符,讓他臉色一變。

  只能退下開門,不敢造次。

  一位老太監率先下了馬車,身後跟著一眾全副武裝的士兵,戰甲嶄新,兵器鋒銳,可卻少了一股殺伐之氣。

  身後跟著一位大腹便便的絡腮鬍將軍,正是李嵩本人。

  老太監進了軍營,先是嫌棄的捂著鼻子,似乎對空氣里的羊膻味很是介意。

  他嘖嘖一聲,帶著一眾士兵,來到了帥營的位置,用尖銳的聲音喊道:

  「神將府九郎何在?」

  「啟稟王爺,朝廷使臣到了。」

  李錦年的筷子停在了最後一塊羊肉上,擦了擦嘴巴。

  「找我的?」

  可站起身,看到來人之後,眼睛微眯。

  李嵩這廝也來了。

  老太監渾身上下,一副來著京城上使的優越感,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他看到士兵的嘴裡吃著羊肉,喝著羊湯,不由冷笑一聲:

  「想不到鎮北軍的生活,竟是這般滋潤,就是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為朝廷分憂啊。」

  「神將府無時無刻都在為朝廷分憂。」

  李錦年來到老太監的身前,淡淡一笑。

  他越過老太監,看向最後方的李嵩,質問道:「倒是十三叔,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為朝廷分憂啊?」

  李嵩聞言,冷哼一聲:「黃口小兒,休要得意,此時逞凶,等等有你哭的時候!」

  老太監沒有理會兩人爭吵,而是從袖子裡拿出一份聖旨:「聖上有旨,九郎上前接旨。」

  聖旨當前,李錦年沒有輕視,不卑不亢上前:「臣在。」

  「神將府李家滿門忠烈,一心御妖,護我大禹百年太平,朕心甚慰,然——」

  老太監訓練有素,句句頓挫:「北疆之地,妖族惡劣,非賢明之主不可統御一方,非威望之帥不能鎮守一關,九郎年紀尚淺,軍中一切,難以知之,遂由鎮北軍副都督,司馬參軍李嵩暫代主帥之職,領邊關防務。」

  如果說前半段還算得上是稱讚,那後半段幾乎是圖窮匕見了。

  所有的嘉獎,都是為了最後一句話做鋪墊。

  幾乎所有人聽到這個聖旨,第一反應都是陰謀。

  天大的陰謀!

  李家兵權,居然不是由李家嫡長子繼承。

  而是由李嵩這個外姓之人執掌,很難想像,李嵩是不是跟朝廷背地裡達成了什麼協議。

  大嫂洛春蘭和三嫂陳脂虎,皆在暗中盯著李錦年的背影,想看看他對如何對應。

  「他娘的!憑什麼!」

  石噲第一個站出來,對著老太監大喊道。

  「王爺憑什麼不能掌軍!」

  這句話不僅是他,幾乎鎮北軍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老太監聽到這聲稱呼,當即大怒道:「放肆!沒有聖上諭旨,李錦年還不是北疆的鎮北王,只能稱得上是世子!」

  石噲的脾氣一下子就涌了上來,雙目噴火道:「沒有老王爺當年浴血搏殺的二十年,哪有今天的大禹朝廷!」

  「大膽狂徒,豈敢挑撥離間!」老太監雙眼一眯,一股恐怖真氣從身上激盪而出。

  顯然作為朝廷使者,他的修為也不一般。

  能與先天宗師巔峰的石噲持平。

  兩人的威壓在虛空對撞,氣流為之翻滾,煙塵四起。

  李錦年當即勸阻道:「石噲,不得無禮!這可是京城貴使。」

  石噲這才停下,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見到一向倔脾氣的猛將石噲,對李錦年如此言聽計從,讓一旁的李嵩眉頭直皺。

  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得軍心了。

  李玄夜去試探的時候,可沒有匯報這一條啊。

  老太監淡淡道:「還望九郎,好好管教下屬,不要隨意傷人。」

  李錦年則是擺出一副笑眯眯模樣:「聖旨自然要聽的,不過呢,這聖旨到底是不是聖上寫的,實在存疑啊!」

  「九郎這是什麼意思?」

  老太監眉宇蹙起:「這聖旨由兵部書寫制定,層層審批,豈能有假?」

  李錦年悠悠道:「我聽聞,京城之中,如今掌管軍國大事的,乃是秦丞相,聖上身體告恙,已經許久沒有早朝了,所以這聖旨,應該是出自丞相之手吧?」

  「我覺得,聖旨真假存疑,能不能讓聖上從京城過來一趟?對對口供。」

  聽到這無理取鬧的要求,老太監驚怒道:「放肆!你以為你是誰,也能讓天子屈身降架?!」

  「你不要以為你是鎮北王之子,就可以肆意妄為!」

  李錦年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目光意味深長道:「公公,你也知道啊,這裡是北疆,不是京城,想用一封聖旨,就奪了我李家的兵權,你以為你是誰?」

  「你問問我身後的將士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

  「不答應!」

  下一瞬,整個軍營幾乎聲若驚雷,直衝雲霄。

  這可怕的威勢,讓李嵩一行人臉色發白。

  朝廷的禁軍十分緊張的握著手中兵器,保護在老太監的身前,對上這身經百戰的鎮北軍,他們壓力不必多說。

  李嵩的臉色則是無比難看。

  不可能啊!

  這才幾天啊,這小子是怎麼做到的?!

  他是如何讓諸將歸心,收服軍心的?

  老太監被氣的渾身發抖,語氣顫抖道:「你這是要造反嗎!」

  李錦年搖搖頭:「什麼造反,我只是對聖旨的來歷存疑罷了,你回去跟聖上說一聲,我一定掃榻相迎。」

  「你不要以為你是太監總管,就可以肆意妄為哦,你又不是聖上,憑什麼猜度聖上心思,萬一他是真想來呢?」

  「好!很好!」

  老太監臉色鐵青。

  「我一定會將此事上報朝廷,上報聖上!」

  他怒氣沖沖的轉頭便走。

  「不送了!」李錦年還招了招手。

  李嵩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路上,老太監質問道:「你不是說,憑藉你在軍中的威望,奪去一個小兒的軍權,易如反掌嗎?」

  李嵩幽幽一嘆:「但我沒想到,此子不到幾天時間,就收服了軍心啊!」

  「如此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丞相會對你很失望,接下來你最好拿出解決的辦法來!」

  李嵩聞言,卑躬屈膝的同時,目光陰狠道:「既然光明正大的不行,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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