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望潮還真之術
李錦年身負重傷,性命垂危。
當晚整個鎮北軍都被驚動,原本還在訓練,全部進入了戰鬥狀態,只是這個消息被封鎖在軍中,沒有多少人知曉。
眾將士只知道發生了一件不可言述的大事。
上一次鎮北軍有如此大陣仗的時候,還是老王爺渡河之前,滅最後一國的時候,全軍整肅,全副武裝。
這一次全軍戒備,無疑是破天荒的,軍營里三層,外三層包裹了個嚴嚴實實,連一隻蒼蠅都放不進來。
「五妹,怎麼樣,九郎的傷勢如何?」
陳脂虎依舊是那副冷臉的冰霜模樣,唯有看向床上之人時,眉宇之間,滿是擔憂。
而大嫂洛春蘭則跪伏在床前,雙手一隻拉著李錦年的手,面龐之上,滿是淚痕,雙眼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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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萬姑的銀針已經插滿了李錦年的胸口,她眉宇滿是凝重,回復道:
「他不僅被刺破了丹田心脈,還被妖族下了奇毒,毒我已經用鎖命十八針控制住了,這樣下去,命我是可以救回來的,可是日後若想修煉,保持原來的修為,恐怕......」
「只要人沒事就行。」陳脂虎點頭。
洛春蘭愁眉苦臉道:「可是以九郎的性子,得知修為沒了,豈不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她可是知道,李錦年為了這身修為,這半個月以來,付出了多少努力。
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
單論那抵禦肉身重塑的三十六個時辰,就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說沒了就沒了,這對心氣的影響,遠比肉體上更大。
孟萬姑也是認同的點頭,輕嘆一聲:「沒錯,這身修為來之不易,可惜那妖魔似乎是瞅准了地方刺的,為的就是斷送九郎的修行之路,以絕後患。」
她對九郎的情況最為了解,知道對方受的苦。
一身先天頑疾,好不容易康復了,結果又出了這樣的么蛾子,但凡是個人,道心都要破碎。
陳脂虎皺眉道:「能保住性命都不錯了,眼下的神將府不能失去九郎,一旦九郎死了,那就徹底完了。」
如今的鎮北軍,好不容易從士氣低迷的氛圍中擺脫出來,如果李錦年不在了,恐怕東山再起就真的無望了。
「此事還沒有告訴老太君吧?」
陳脂虎問道。
「沒有,連二姐都不知道。」孟萬姑搖頭。
陳脂虎握緊拳頭道:「瞞不住太久的,他什麼時候才能醒來?李嵩那個傢伙正愁沒有理由和藉口,這次刺客說不定就是他搞的鬼,背後他與妖族密謀都說不定。」
「斷則三五天,長則十天半個月。」孟萬姑凝重道。
聽到這個時間,眾人沉默了。
他們瞞不了那麼久。
一定會出事的。
正當眾人沉默之際,洛春蘭驀然開口道:
「讓我來吧。」
孟萬姑第一個反對道:「這對你的身體,是一個巨大的負擔,先說你的性命,有沒有可能保住不談,日後你可能永遠留在先天境,壽元也無法增長,活不了多久。」
大姐的功法乃是當世絕頂,擁有還真的功效。
可以將一身精純修為,獻給他人,達到讓身體回到巔峰模樣的目的。
據她所知,這個法子,在十年前已經用過一次了。
而且這辦法,只能用一次,多用一次,就是死路一條,對施術者有不可逆轉的弊端,輕則修為全無,壽元衰減,重則死亡。
哪怕李錦年活了,大嫂也得死。
洛春蘭眼神黯然道:「就當做是,一命換一命,反正自從大郎死後,我也不想活了。」
她這一生,本就過的悽苦。
自幼在望潮城長大,練得一身神通本領,最後卻因為時運不濟,大吳的潰敗,聽了父親的話,將前半生積攢的修為全部獻祭。
本以為入了神將府,後半輩子就安穩了。
誰知道,又生出這樣的事情。
年紀輕輕就守了活寡,父親年事已高,為了避嫌,也不與她相見。
自從夫君離開之後,她就已經有了輕生的念頭,奈何最後心底有個報仇的執念。
跟在李錦年的身邊後,她好像又找到了那麼一點活著的意義。
如今,這點意義也沒了。
還不如一死了之。
「當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陳脂虎的心情也很沉重。
當她得知另一個大姐前往軍營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沒想到最後還是慢了一步。
孟萬姑搖頭:「想要保留性命和修為,完全不可能。」
一向以神醫著稱的五妹,都這麼說了。
兩人聽罷,不由死心了。
「我意已決,不必再勸,九郎活著,比我更加重要,我無所謂的,多活的這些歲月,已經知足了。」洛春蘭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勉強笑道。
當年如果不是老王爺力保望潮城,以同門誅殺了多少將士和修士的行為,大禹皇帝早就屠了全城,她也活不到現在。
就當做是多苟活了一些歲月,總歸是要還的。
見到洛春蘭如此模樣,孟萬姑沒有再勸,而是嘆了口氣。
她知道大姐的脾氣,看似賢惠端莊,遇到什麼事情,都不慌張。
實則純真倔強,決定的事情,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洛春蘭,又將李錦年身上的銀針全部收起,然後轉身離開了軍營。
「看來你是真的捨不得這孩子。」
陳脂虎的反應卻很平靜,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她仿佛早就知道大姐會用這種法子救九郎一樣。
「你與九郎朝夕相處,應是動了真情吧。」陳脂虎目光深邃道。
「只是我很奇怪,大郎走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哭那麼傷心?」
洛春蘭搖頭道:「不一樣,我與大郎向來相敬如賓,雖有夫妻之名,可想要見面,卻也沒那麼容易,他要麼是出去領軍,要麼就是住在軍營裡面,一個月也難見上幾回,不過我與他自然是親濃於血,不必多言,若非大仇未報,我自會去死。」
陳脂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實際上,她也不太懂,自己與三郎成親之後,基本也就是各自領軍,各打各的。
平日裡處的很鐵,跟兄弟差不多。
說是夫妻,其實更像是戰友關係。
「情之一字,當真奇妙。」
陳脂虎最後莫名其妙的說了這樣一句話,然後離開了營帳,將時間留給了他們。
洛春蘭看向昏迷不醒的李錦年,掌心浮現出乳白色的靈光。
「九郎啊九郎,感謝你在李家最落魄的時候,陪伴了我有限的歲月,時光雖短,回憶卻多。」
「希望在我離去之後,你不會因此沉淪,因為你值得更好的未來,早日踏上那修行之巔,替你的兄長們,爭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