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通知，不是商量！
夜色籠罩晉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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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州官府大堂內，卻是燈火通明。
七位身著甲冑的將軍圍坐一桌，氣氛在夜晚顯得十分沉凝。
左端第一列的靖安侯趙嵩面色陰沉，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諸位，這李錦年絕非傳聞中的病秧廢物。一招敗三位周天巔峰，隻身橫掃十八位天驕，連劍都未出鞘。咱們原先的盤算，怕是要改一改了。」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他們原本的計劃清清楚楚。
朝廷旨意雖令七大侯府配合鎮北軍抵禦妖族，但此戰的軍功絕不能讓李家獨吞。
屆時先以「協同作戰」為名，分走鎮北軍一部分精銳的統御權，再逼著鎮北軍打先鋒沖陣，七大侯府的人馬跟在後面摘果子、收軍功。
等戰事結束，七大侯府便能順勢紮根北疆戰場，他們也好擴張自己的勢力。
妖族窮寇莫追的道理他們都懂，可玉祿關一戰後妖族元氣大傷的風聲早已傳開，眼瞅著滿地軍功唾手可得，沒人不想咬上一口。
「哼，不過是個有點天賦的小輩罷了，也值得你趙嵩這般長他人志氣？」
昭陽侯魏蒼豹眼圓睜，聲如洪鐘。
「他再能打，能打得過十個先天？能敵得過尊境高手？咱們七大侯府，光是先天高手就有三十餘位，還有五位尊境坐鎮。真撕破臉，他鎮北軍在北疆或許手眼通天，可在這裡，是龍是虎，也得臥著！」
他兒子魏驍被打成重傷，此刻一肚子火氣，半點不想對李錦年低頭。
「魏侯此言差矣。」
文遠侯周仲鬚髮微白，他是七人中年紀最長、性子最穩妥的一個。
「妖族當前，內鬥絕非上策。李錦年畢竟是朝廷欽封的鎮北王，掌北疆帥印名正言順。依我之見，還是以大局為重，合力擊潰妖族主力才是正理。兵權調度之事，大可慢慢商議。」
「大局？」魏蒼嗤笑一聲，斜睨著他。
「周侯倒是仁厚。既然這麼顧全大局，不如明日議事，您老主動請命做先鋒，領著文遠侯的人馬先沖妖族大陣？也好讓我們看看，什麼叫大局為重。」
周仲臉色一沉，拂袖不語。
這時，武安侯陳淵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慢條斯理地開口：「兩位不必爭執。本侯以為，明日先靜觀其變即可。」
話音落下，眾人目光都聚了過來。
「李錦年實力強橫是真，但他畢竟年輕，麾下兵馬長途跋涉，根基不穩。他今日當眾折辱我等子弟，擺明了是想立威。明日他必然會提條件、要兵權，我們先聽著。條件不過分，便虛與委蛇，真要騎到我們頭上，也不必慣著。」
陳淵抬眼，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篤定：「別忘了，這裡是晉州，是我們的地盤。真要論硬實力，我們未必輸給他鎮北軍。先禮後兵，他識相便罷，不識相......有的是法子讓他寸步難行。」
鎮西侯沈奉先微微頷首，沉聲道：「陳侯所言有理。旨意只說『配合御妖』，可沒說要聽他鎮北王號令。兵權絕不能交，先鋒也不能讓我們的人去當。」
一番商議下來，眾人很快達成共識。
明日議事，先看李錦年的底牌。
能拿捏就拿捏，讓鎮北軍繼續當這個出頭鳥，若對方態度強硬，便說出自己的底線，他們絕不聽命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小輩。
......
次日巳時。
議事大堂內，兩側廊下站滿了修士，個個氣息沉凝，皆是先天境界，眾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厚重的威壓。
主位兩側，還端坐著兩人，一位身披袈裟，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內斂，可偶爾泄出的一絲靈力，便讓周遭空氣微微震顫。
另一位鷹眉白髮老者，則是把玩著手心兩枚的核桃，赫然是兩位尊境高手。
七大侯端坐主位，神色平淡，眼底卻藏著幾分倨傲。
隨著傳令兵高聲通稟，三道身影緩步走入大堂。
為首的青年一襲素白常服，面容俊朗，步履從容，身後跟著一黑一白兩位女子，黑衣女子隱匿氣息如同暗影，白衣仙子，不食人間煙火，如天女下凡。
正是李錦年，帶著蕭夜鶯與隋玉瑾。
他一進門，眾人的目光便便齊齊看來，身上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大山當頭罩下，換做尋常周天境修士，怕是當場就要腿軟跪倒。
可李錦年神色不變，步履未亂，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金烏大日體的氣血在體內緩緩流轉，那股磅礴威壓落在他身前三尺處，便如泥牛入海，消散無蹤。
隋玉瑾指尖微抬，一層淡淡的雷光護住周身，神情依舊清冷，她看向李錦年的方向，傳音道：「這麼多高手齊聚一堂，怎麼看都不像是來同盟的，你能搞定不？」
李錦年微笑回復道：「再怎麼說，如今的我也突破先天了，周天境的時候，哪怕是妖君都揍過了，還怕這幾個尊境高手？」
「不可托大，這幾個尊境實力最高者，乃是封侯境，即便是我，也要全力以赴。」隋玉瑾認真叮囑。
「知道了。」
見李錦年安然無恙，主位上的七位王侯見狀，眼底都掠過一絲訝異。
能在如此的威壓下面不改色，這年輕人的定力與修為，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深。
「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靖安侯趙嵩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卻沒有起身。
「請坐吧。」
李錦年也不客氣，徑直走到客位主座坐下，開門見山：「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本王今日來，只談一件事。」
「出兵御妖。」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七大侯府奉旨馳援北疆，滯留晉州已有半月。本王想知道，如今前線戰果如何？妖族主力折損多少？收復了幾座城池？」
話音落下，堂上一時靜默。
幾位王侯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武安侯陳淵輕咳一聲，緩緩道：「回王爺，我軍抵達後，已在前線擊潰妖族先鋒數部，斬殺妖兵數千，穩住了南部防線。妖族主力早已退去，去向不明，我等穩步推進，徐徐圖之，在等待王爺合兵一處。」
這話說得漂亮，實則避重就輕。
「徐徐圖之？」李錦年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譏諷。
「本王一路北上，沿途見的儘是棄城逃難的百姓。我鎮北軍憑藉二十萬大軍，尚且能收復兩座雄關，七大侯府五十萬精銳，半個月只殺了幾千先鋒妖兵，連妖族主力的面都沒碰到？」
他抬眼看向陳淵，目光銳利：「這就是諸位的『徐徐圖之』？」
此話一出，許多人皆是議論紛紛起來。
他們哪裡知道如今鎮北軍的進度如何。
朝廷的情報還沒有傳到他們手中，他們還以為鎮北軍只是駐紮在月淵城而已，誰知道已經獨自北上了。
如果李錦年說的是真的，收復兩座關隘，底下就是十餘城的光復，那確實是大功一件。
昭陽侯魏蒼冷哼一聲，抱胸道：「李錦年，你休要陰陽怪氣，妖族狡詐，主力深藏不出，貿然進軍中了埋伏，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李錦年挑眉搖頭：「本王從月淵城北上，半月斬殺妖王無數，收復兩座關隘，飛牛關和孤雁關。怎麼，七大侯府五十萬大軍，還不如本王帶的三萬先鋒？」
「你！」
魏蒼氣結，卻偏偏反駁不了。
人家實打實的戰績擺在那裡，確實比他們半個月的戰果還耀眼。
鎮西侯沈烈面色一沉，沉聲開口：「王爺勇武過人，斬殺妖王屬實可喜。但統兵打仗不是單打獨鬥，不能逞一時之勇。今日議事，是商討如何協同作戰，不是讓王爺來興師問罪的。」
「協同作戰？」
李錦年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七位侯爺，掃過滿堂先天高手，最後落在那兩位尊境高手身上。
「既然是協同，那本王的條件很簡單。」
他語氣平靜，字字卻擲地有聲：
「即日起，晉州的所有兵馬，包括七大侯府的部眾，統一聽本王號令，統一調度。誰貽誤軍機、畏敵不戰，無論是誰，按軍法處置。」
「做到這一點，同盟便有的談，若是做不到，諸位就繼續在晉州城擂台上爭高下，本王自己帶兵北上。」
一語落地，滿堂譁然。
「放肆！」
「簡直狂妄！」
「讓我們聽你一個黃口小兒號令？痴人說夢！」
幾位脾氣暴躁的偏將當場爆喝，底下眾人也是驚怒不已，怒視著李錦年的方向。
昭陽侯魏蒼猛地站起，指著李錦年厲聲道：「李錦年！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就憑你，也配統領七大侯府？論資歷，論兵馬，論高手數量，我們哪一點輸於你？」
武安侯陳淵也面色微冷，緩緩道：「王爺，統兵不是兒戲。我等敬你是鎮北王，才坐在這裡商談。真要論實力，七大侯府先天三十餘位，尊境高手五位，未必就弱於鎮北軍。讓我們聽從神將府的差遣，未免也太過了。」
滿堂高手齊齊催動氣息，白眉老者也緩緩睜開雙眼，兩道渾濁卻銳利的目光落在李錦年身上，磅礴的尊境威壓如山嶽般壓來，整個大堂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這是擺明了要以實力壓人，拒絕李錦年的條件和請求。
隋玉瑾眸光一凝，指尖雷光躍動，而蕭夜鶯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可李錦年卻笑了，他早知道眾人不可能願意，所以今天過來，本就是走個過場。
他迎著兩位尊境的威壓，向前踏出一步。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金烏真氣自丹田噴涌而出，璀璨的金光在體表流轉，宛若一輪大日緩緩升起。
滔天的氣血之力轟然散開，非但沒有被尊境威壓壓垮，反而逆流而上，硬生生將那股沉重的壓迫頂了回去。
他抬眼掃過全場，目光最後落在魏蒼和陳淵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睥睨的傲氣：
「覺得我沒資格？」
「你們可以試試。」
同一時刻，李錦年的身後散發驚天氣勢，一道偉岸的虛影顯露，正是神魂法相。
雖還沒有蛻變為天地法相，可依舊俯瞰整個大堂，宛若神祇般，散發不可睥睨的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