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戰四大妖君，不死不休！
隋玉瑾也感覺到了那道氣息。
她的眉頭微微一蹙，手中的雷帝印光芒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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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退後。」
她對李錦年道：「你不是此妖的對手。」
但李錦年沒有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氣息傳來的方向，眼中有火焰在燃燒。
因為他認出了那道氣息。
那道氣息，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他的大哥，就是死在這道氣息的主人手中。
他還記得，那天大哥出征前，拍著他的肩膀說：「九弟，等大哥回來，用妖王的毛髮，給你造一隻上好的毛筆。」
然後，大哥就再也沒有回來。
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和一道從邊關傳來的消息。
「季嬰......」
李錦年的聲音低沉，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他的雙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多少個日夜，他都在模擬這一天的到來。
今天，終於讓他等到了。
「李錦年。」隋玉瑾看著他，眉頭緊鎖：「你別衝動。四階妖君不是你能對付的，他是妖族最強的幾位妖君之一，實力無限接近妖皇。你現在的狀態，連三階妖君都極為勉強，更別說四階了。」
「我知道。」李錦年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但他是殺我大哥的兇手。」
「所以呢？「隋玉瑾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你要去送死？」
「我......」
「李家大郎已經死了。」隋玉瑾打斷了他，聲音雖然冷，但美眸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我不想你也死。」
李錦年愣住了。
他看著隋玉瑾，看著她那雙始終淡漠的眸子裡，那一絲一閃而過的擔憂。
他的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所以，退下。」
隋玉瑾轉過身，背對著李錦年，面對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恐怖氣息。
「交給我。」
「你要報仇，等你足夠強了，自然有機會殺過去。」
「但現在，你給我好好活著。」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雷霆般砸在李錦年的心上。
李錦年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收起了手中的長劍。
「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等你。」
就在這時，那道氣息的主人，終於現身了。
一個身穿黑袍的身影，從妖族大軍的後方緩緩走出。
他看起來像是一個人族，身材修長，面容俊美，膚色蒼白，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他的眼睛，是豎瞳的。
如同蛇一般的豎瞳，冰冷、殘忍、沒有一絲感情。
他的身後，有九條黑色的尾巴在輕輕擺動，每一條尾巴上都環繞著黑色的火焰，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九尾天狐，季嬰。
妖族四階妖君，九尾天狐一族的族長，妖族最強的幾位妖君之一。
十年前，就是他，在邊關設伏，斬殺了李家大郎。
季嬰走到了戰場中央，停下了腳步。
他的豎瞳掃過滿地的妖族屍體，掃過被劈成飛灰的火龍妖君的位置，掃過半邊身體焦黑的梧桐妖君逃跑的方向，最後，落在了隋玉瑾身上。
「雷帝印......」
他的聲音很輕柔，如同女子一般，但那聲音中蘊含的冰冷，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沒想到，上古雷帝的至寶，竟然會出現在一個小丫頭手裡。」
他的豎瞳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不過......」
他的目光，越過隋玉瑾，落在了她身後的李錦年身上。
「你就是李家那個餘孽？「
「李長風的弟弟？「
李錦年的身體，猛地一僵。
李長風。
那是他大哥的名字。
十年了，他再也沒有聽過有人叫這個名字。
而現在，這個殺了他大哥的兇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叫出了他大哥的名字。
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大哥啊......」季嬰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在回憶什麼，「真是個有趣的人。明明知道是陷阱，還傻乎乎地衝進來。」
「他臨死前，還在喊你的名字呢。」
季嬰笑了，笑得很開心，如同在講一個笑話。
「你說，可不可笑？」
「閉嘴！！」
李錦年徹底暴怒了。
他的雙眼赤紅，渾身的氣血在瘋狂燃燒，真雷道種在丹田中瘋狂旋轉，九轉玄功運轉到了極致！
他要衝上去。
他要殺了這個畜生。
他要為大哥報仇！
但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很輕，卻如同山嶽一般沉重，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是隋玉瑾。
「我說了，退下。」
隋玉瑾的聲音很冷，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但李錦年能感覺到，她握著他肩膀的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你剛才說的話......」隋玉瑾緩緩轉過身，面對著季嬰。
她的眼神，冷得可怕。
手中的雷帝印，光芒大盛。
紫色的雷霆，在她的周身咆哮，如同萬龍奔騰。
「我很不高興。」
她一步踏出。
素色衣裙在風中飛揚，長發如瀑，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朝季嬰沖了過去！
眼見多位妖君迅速趕來。
位於暗處的蕭夜鶯，傳音給李錦年：「王爺，你該走了，來的妖君太多了。」
多位妖君到來，即使是他出手，也無法進行護道。
李錦年腳步微頓，看著不遠處的神雀妖君，雙目凝視，凌厲如神，絲毫沒有退意：
「敢問嫂子一句，當你看到殺死自己親人的仇敵站在眼前，如果是你，你會退嗎？」
聞言，蕭夜鶯不由嘆了口氣。
他見證了王爺一路以來的成長，雖然知道李錦年的天資縱橫，妖孽無敵，以周天境戰吞日妖君，還殺死了對方，並且孤身橫推莽荒數千里。
種種事跡，但凡拿出一件，都能震驚天下。
但如今以他的實力，想對抗這麼多的妖君，還是有些勉強了。
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殺！」
李錦年踏步而出，渾身爆發出沖天的煞氣，他一連擊敗四位妖王，身上氣勢早已勢不可擋。
他想看看，自己突破宗師之後，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向前一步，就是尊境。
身後，沒有退路可言。
四位妖君，確實多了一些，但也未嘗不能一戰！
「梧桐妖君，你被人族斬了一條命，你當真甘心嗎？」
從虛空踏來的高大猿猴，渾身魔氣沸騰翻滾，如同一座屹立的魔山，他脖子上的羅漢佛珠，沒有半點功德之力，只有雄渾可怕的妖力，這些佛珠都是由佛門羅漢的頭顱製成。
經過他的百年祭煉，已經可以比擬人族的聖器。
他乃是一頭搬山猿修煉萬年成精。
搬山猿自上古時代就已經存在，壽命悠久，乃是昔日上古時代的仙家勢力修建宗門時抽調的苦力，專門搬山填海，作為護山巨獸。
如今得了本事，封號搬山妖君。
「這小子是不是金烏大日體，若是你吞食了他的血肉，血脈或許可以更進一步，你確定要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神雀妖君輕搖羽扇，微微一笑道。
梧桐妖君微怔，差點忘了這茬了。
她與金烏血脈之間，倒是殊途同源，若是能吃了這小子的肉，說不定還真能得到大補。
連同之前失去一併奪回。
她心中感到意外的同時，又有幾分懊悔，早知道這小子實力如此強大，就該等一等，省得自己單打獨鬥，浪費兩條涅槃的機會。
搬山妖君和神雀妖君只是勸說了一句，便看到一縷虹光朝他們激射而來。
見狀，搬山妖君獰笑道：「有意思，居然主動送上門來。」
他祭出脖頸之上的十二顆羅漢頭顱，頭顱冉冉升起，分別列陣，將天地的十二天支，全部封鎖，任何人都無法逃脫，滔天魔氣遮蔽蒼穹，頭顱發出陰風呼嘯聲，昔日羅漢變成了可怕厲鬼，魔氣紫光映照出李錦年的身影，羅漢厲鬼全部朝著李錦年的方向殺去。
李錦年雪發飛揚，一步步如登天般踏出，帶著浩然的天地之力。
他再次從天地中汲取力量，接引仙力，四面八方的天地靈氣全部都被聚集掌控而來。
調動了四成的天地之力，整個人頭髮從純白，一根根泛起了絲絲縷縷的金光，磅礴恐怖的力量從肉身中爆發出來，釋放源源不斷的潛力。
不光是肉身力量，連同修為和神魂等全方位的力量，一併增強了。
面對十二尊羅漢厲鬼，李錦年不躲不閃，而是猛然一拳砸出。
攜帶龍象虛影的拳頭似是擊破蒼穹，只是一拳，便將厲鬼虛影貫穿，這些邪祟只能被金光鎮壓，消磨的一乾二淨。
「怎麼可能？」
搬山妖君一愣，露出吃驚之色，他這羅漢魔珠，可是能釋放出十二尊與對方實力差不多的厲鬼，魔佛領域還能削弱對方的戰力，讓他在同境妖君裡面，基本沒有什麼對手。
結果，這些羅漢卻不堪一擊，被李錦年一拳全部解決？
可他卻不知道，李錦年的蛻仙姿態，是不可復刻的。
即使他能模擬出十二尊跟李錦年差不多的幻影。
李錦年也能秒殺一百位神藏境的自己，蛻仙姿態和金烏大日體帶來的加持，不是一星半點。
「你的對手是我。」
一位袈裟中年的身影，驀然出現在搬山妖君的身前，神情平淡。
他淡淡拋出一個金缽，整個天地出現了一個大碗，浩然佛氣化作無數佛蓮，袈裟中年腳踏佛蓮，屹立虛空。
搬山妖君感覺這個人族尊者還沒那麼好對付，體型暴漲百丈。
「讓你嘗嘗本君的龍息火域！」
另一邊，火龍妖君的臉頰上赤須浮動，背鰭上節節亮起，熾熱的龍息從嘴裡吐出，籠罩天地，似是變成了一座火焰的世界。
每一縷火焰都匯聚成龍影，好似任何活物都無法在火焰之下生存。
但此刻，嘹亮的劍光化作栩栩如生的水龍衝出，龍吟四起，無數的龍影遇到了天河之水，發出哀嚎，瞬間被劍光洞穿。
「不過如此！」
李錦年大笑一聲，提劍從火域殺出，劍光暴斬而來，如同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火龍妖君的身前。
似是海潮般的無數劍氣凝聚而成，從天地間浮現，化作劍氣長龍，走地呼嘯而來。
無數劍氣沖刷在火龍妖君身上，跟被萬箭穿心一樣，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火龍妖君的妖軀猛然顫抖，渾身翻滾的火浪，忽然停滯，開始猛然潰散。
「為什麼！」
火龍妖君瞪大眼珠，難以置信的看向李錦年，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消亡，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迅速奪走他的生命，帶去遙遠的彼方。
實際上，是他小瞧了李錦年的戰力。
經過第二次天地之力的加持，李錦年已經是封侯境的實力。
他一個三境妖君，就敢直面李錦年，送上門來，無疑是找死。
自以為占據數量優勢的火龍妖君，謹慎一生，還是因為一時的貪慾，錯送了自己的性命。
【發現火龍生命魂魄，蘊含火之大道，可煉入右臂，增強金烏大日體的威能！】
一道提示出現在李錦年眼前。
沒有絲毫猶豫，李錦年就要將火龍妖君的神魂煉入自己的體內。
火龍妖君肉身壞死之後，想將神魂遁出體外，但一切的力量跟神魂，都被某種力量牽引，無法逃脫。
他有種身體被看不見的東西吞沒的感覺。
旋渦的來源，是這個少年！
短短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李錦年不再客氣，將火龍精魄收入右臂，化作一道火龍紋路。
【吸收火龍妖丹，可參悟火之道種】
搬山妖君和神雀妖君匆匆趕來，正詫異對方為何不逃，便看到火龍妖君被劈開的肉身，竟在不斷瓦解，而且生命氣息迅速消失，轉眼間，就已經失去生命力。
連神魂都逃不掉？
這一下，可把三位妖君嚇了一跳，遍地發寒。
轉眼就斬殺了一位三境妖君？
一個照面，火龍妖君就死了！
不知為何，梧桐妖君感覺李錦年的實力比她剛剛碰到的時候，還要強大不少。
對方的頭髮逐漸變成了金色，宛若一位站在人間的金色神祇。
這少年，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恐怕早就超出了天驕的範疇了吧？
「還有你們。」
在眾妖發愣之際，李錦年卻已經提劍殺出。
抬手一劍，劍氣如海浪般分裂而出，化作百丈巨浪。
「讓我來收了他的兵器！」
神雀妖君出動請纓，激發出身後的數百丈妖魔法相，妖氣籠罩的碩大孔雀，身後羽翼開屏綻放，映照出五色神光，同時有無數飛劍化作長河激射而出。
李錦年已經提前注意到，一口天地之氣灌注劍身，劃出如同銀河般的劍光，照耀虛空。
嘭的一聲！
劍氣與飛劍長河爆發驚天衝撞，似浪潮般的漣漪蔓延四周。
神雀妖君心頭震動，李錦年的大道力量竟然絲毫不弱於他，他可是二境巔峰的妖君，渾身羽翼已經煉製成頂尖法寶，他的本命神通，就是煉化兵器，化作自己的力量。
他修煉的五色神光，能收納天下兵器，卻被這少年抵擋。
他惱羞成怒，英俊瀟灑的人臉逐漸扭曲，長出羽毛和鳥喙，顯露出真身，赫然是頭身達百丈的巨大五彩孔雀，身後翅膀屹立天穹，遮天蔽日，滾滾沸騰的劍河呼嘯而來。
這飛劍化作的劍河如烏虹，蘊含可怕的殺伐之力，是無數劍修凝聚，可以剷平世間一切山峰。
這一次他動用全力，映照的五色神光，照亮天地。
五色神光的速度很快，李錦年感覺到自己手中之劍，不受控制的被光束收走。
不一會兒，他的寶劍很快就被神雀妖君收入羽翼之中，成為諸多戰利品之一。
漫漫劍河之中，匯聚了成百上千的飛劍。
從中，李錦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沒錯，一個曾經教他練劍的鬍渣男人，將滿是老繭的大手放在他的肩頭上，笑著告訴他好好練劍，希望能看到他有朝一日劍術圓滿的一天。
那是二哥的劍。
自然也有他的氣息。
自己見他的最後一面，卻只是看到一隻握劍的手臂，被裝在一個錦盒之中......
「啊啊啊！」
李錦年驀然眼眶一紅，仰天長嘯一聲，大吼道：「把二哥的劍，給我還回來！！」
聲音貫穿雲霄，煌煌如雷！
神雀妖君見他的模樣，恍然大悟，好像知道了什麼：「原來他是你的二哥啊。」
他一臉玩味道：「當初他被吃的只剩一條手臂的時候，不知道有多慘吶！你現在應該很憤怒吧，是不是很想將本君碎屍萬段？哈哈哈！」
神雀妖君放肆的大笑起來。
他故意激怒李錦年，想用此事讓其露出破綻，道心出現裂痕。
頓了頓，神雀妖君繼續道：「那個男人還真是愚蠢，聖母心腸，居然為了掩護其他人族軍隊的撤退，硬抗本君的五色神光。不過，他的劍術還挺厲害，撐了整整一個時辰，都沒有死透。
不過順帶提一句，這男人的血，實在是不錯，不愧是兵家劍修，心態強大，直到臨死之前，他竟然哼都沒哼一聲，真是讓本君很不爽。」
讓這位妖君失望的是，他說了這般多，李錦年並未變得怒火衝天，反而變得十分平靜。
他還是小看了李錦年如今心性的堅韌。
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會意氣用事的少年。
李錦年逐漸恢復了平靜，五指攥緊，緩緩握拳，看著對方，淡漠道：「還有遺言嗎？這是你此生最後說話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