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對一地骸骨挑挑揀揀
後堂里，檀香濃郁。
一隻白色瓷罈子安安靜靜擺在供桌上。
面前還燃著裊裊清香。
大長老領著幾人恭恭敬敬上了香，又念了往生咒，最後又淨過手後才打開瓷壇。
「從遺骸看，主人還是個孩子。」
看頭骨的大小，也就只有五六歲的模樣。
可五六歲的孩子怎麼會在雲霧山中呢？
為人母，傅挽月看著小小的遺骸心有不忍。
可等了半天的宋綿綿卻耐不住性子了。
她把給自己上的香往香爐里一插，手腳並用的就墊腳要夠桌上的瓷壇。
「小心些！」
見她的架勢，宋無在心裡直呼祖宗。
「祖父～這骨頭堅硬著呢！」
天柱若不經碰，那天早就塌啦！
幾人心驚膽戰地看著小丫頭吧嗒坐在蒲團上，哐嘰一把將瓷壇里的遺骸倒出來。
圓滾滾的頭蓋骨滾到了她腿邊。
三個長老大氣不敢喘，宋無直接在心裡念起了三官經。
宋綿綿把自己的遺骸攤開，瞅瞅這根，摸摸那根。
唔......
短了些，連腿骨都不夠做一把劍。
早知當初鳳姐姐問起時，就讓她做大個子的啦！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股骨上。
一把抓起拿在手裡掄了幾下。
這個還行，夠趁手！
「娘親～綿綿用這個給你做把匕首叭！」
傅挽月見小姑娘像獻寶似的將一根骨頭端到自己眼前，還嚷嚷著拿去做匕首，頓時哭笑不得。
她倒也不是沒見過用骸骨做東西的。
可大多都是些妖骨煉化後清理掉上面的妖濁之氣，留下本源靈氣用作護身符。
用骸骨做匕首，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這個，打磨好給祖父做護心鏡！」
她把腿邊的頭蓋骨撈起來邊說邊比畫。
還有大伯祖和哥哥他們......
宋綿綿對著一地的遺骸挑挑揀揀，那架勢看得眾人眼皮直跳。
「這不是魔骨。」
二長老撿起一小截被宋綿綿丟到旁邊的指骨仔細端量。
「魔骨永不消逝，就連附在骨中的魔瘴也如此。」
魔生長的地方四處皆是毒瘴，是他們的能力，也是防護。
這截指骨上並沒有魔瘴的腐臭，還跟宋懷安說的一樣，隱約散發著淡紫色的螢光。
「懷禮，這遺骸你們是從雲霧山中哪裡撿來的？」
被問到的宋懷禮搖搖頭：「我不記得了，只知道我和懷安跟著引路符往裡走。找了好久，突然踩空就掉到一隻樹下的洞裡了。」
「樹洞底下就是這堆遺骸，我們就抱回來了。」
說完他又擔心地喃喃：「如果不是魔骨，那我們的願望......」
當然不是魔骨啦！
這時宋綿綿把挑揀好的骨頭抱起，踉蹌著一把塞進宋無懷裡：「祖父，這些骨頭都適合做法器嗷～」
從娘親到綿綿的小弟，大家都有份噠！
「二哥的願望......是什麼？」
看向正歪著腦袋的小妹，宋懷禮有些惆悵：「想爹爹和大哥回來。」
「二哥，綿綿聽見啦！」
跟骨頭許願不如直接跟綿綿說～
包靈噠！
-
宋家因為今日的收益全族上下都冒著欣喜。
反觀柳家，愁雲慘澹。
「是誰！誰把你們傷成這樣！」
柳榮外出回到家，得知不僅兩個兒子和長孫被人打成重傷危在旦夕，連柳家的縛龍鞭也被人搶走後，登時氣得劈碎了一張桌子。
「祖父、是宋家！宋家的人！」
柳旭峰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上去就添油加醋地告狀：「我和四叔得了唐家的酬勞和狼妖內丹，可宋清衍非要來搶，最後打不過，竟叫了宋家三個長老來，打傷我和四叔搶走東西不說，還用我們威脅父親，從柳家搶走五萬兩和縛龍鞭！」
聽著長孫告狀，柳榮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豈有此理！
今日之恥若不百倍奉還，他們柳家就沒臉在靈月城繼續待下去！
「等著，我這就帶人去宋家給你們把這仇一一討回來！」
「祖父！」
柳旭峰一把拽住了柳容的胳膊，傷口牽扯痛得他齜牙咧嘴：「宋家多了個孩子，我瞧著有些邪性。」
回想起今日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柳旭峰眼底留忍不住泛出陰毒。
「孩子？什麼孩子？」
宋家這一輩出息的也只有宋懷澤和宋清衍兩人。
宋懷澤早在三年前就死在了流螢村。
剩下的宋清衍雖天賦不錯，但在現在的柳家面前還不夠看的。
要說宋家如今能當頂樑柱的，除了那三個老東西，頂多再加一個宋衡興。
只是宋衡興那蠢貨，空有天賦沒有腦子。
當初他不過就只是找人故意去挑撥他和宋衡遠的關係，誰知道蠢貨竟然真的嫉恨上了自己的同胞兄長！
若這次宋家家主令真落到了宋衡興手裡，那都不用他們出手，宋家就能自取滅亡！
「是個小丫頭。」
柳旭峰恥辱地咬緊牙關：「就是她身上帶著的法器先傷了四叔，最後又坑害了我父親！」
柳榮聽他這麼說，眉頭都擰成了川字。
他怎麼不知宋家還有如此厲害的法器？
若宋家還有這實力，這些年怎麼會被他們摁著頭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
「嗯，你們且好好養傷，這事交給祖父便是。」
有了柳旭峰的提醒，柳榮沒再衝動。
他打算先探探宋家的底。
柳榮喊來弟子：「你去盯著宋家，務必事無巨細。」
天降橫財。
翌日，族長就安排人去採買了一大批上好的黃紙硃砂銅錢等必須品。
既是打算重回巔峰，那這些必要的東西就不能省。
「綿丫頭啊，昨日那些銀子花了一萬兩，帳本就交給你娘親保管了！」
族長臉上從昨天起就掛著笑，到現在仿佛連皺紋都深了幾分。
一萬兩？
昨天還給綿綿和大家都買了糖葫蘆。
是錢花光了嗎？
唔......
數不清數的宋綿綿眨巴著眼睛，把腦袋瓜里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手指頭驅散。
「族長爺爺放心，綿綿知道啦！」
花光了也沒關係，有綿綿在！
綿綿會掙，也有錢！
從前大家都說錢最有用，綿綿攢了好多，全都埋起來啦！
至於埋在哪裡了......
回想起彎彎繞繞的雲霧山，宋綿綿小臉茫然。
唔。
總之是在雲霧山里，等綿綿回去走一趟肯定能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