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走出了許久,殷瀾回頭望向逍遙殿。
鏡弦長老以紗覆目,並非目盲。而是他的眼睛特殊,能看到人靈魂的顏色,亦可辨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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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瀾覺得鏡弦長老可能是會發現她不是原主。
但是剛剛……好像並沒有發現?
縹緲峰離自在峰有段距離,游逸掏出雲舟帶著殷瀾一同前往縹緲峰。
縹緲峰的外門弟子都很勢利眼,尤其是對待無依無靠沒有宗門做靠山的散修。
他們大師兄性子冷淡疏傲,難得帶人回來——就算並無那方面的關係只是尋常道友,那也是貴客。他們自在峰的貴客,豈有怠慢的道理?
甫一飛到縹緲峰上空,便發現此處景色確實漂亮。雲蒸霧繞,還能看到對面山崖上的飛流瀑布跟七色雲霓。一對重明鳥飛過天邊,發出清唳的鳳啼。
「師妹莫要亂跑,現在縹緲峰上各門各派的修士都有,還有散修、妖修。魚龍混雜,注意安全。」游逸叮囑道。
峰上大部分都是以宗門、家族、勢力為單位群居一起。散修則沒什麼特別的安排,若是願意可跟友人一同居住,若是獨來獨往,亦可選擇偏僻安靜的居所。
散修葉岑,便住在僻靜的林間小院。
「嗯?好像不在。」
殷瀾站在籬笆外外瞧了瞧,門窗緊閉。稍稍用神識查探了一番,裡面似乎也沒人。
游逸轉著竹簫,「嗯,確實不在。」
興許是四處逛逛,欣賞景色去了,他們來的這一路上遇見不少結伴而行賞景的宗外修士。
殷瀾問路過的修士:「請問,你們是住在這附近嗎?可知道住在這兒的散修何時回來?」
被叫住的散修有些不耐煩,但見是個貌美的少女,勉強開口道:「哦,你說的是那個姓葉的小白臉吧?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興許是去勾搭大宗門的弟子去了吧。」
游逸臉色一變,不等他開口,殷瀾冷冷道:「舌頭不想要了麼?誰准你憑空污人清白!」
「我怎麼污他了?我說的都是事實!」散修嗤了聲,「那姓葉的要不是巴上了天嶼宗的內門弟子,他一個築基期的散修能單獨住一個院子?!」
這處院子他早就看中了。
他修為跟那葉岑差不多,憑什麼葉岑就能自己住,他卻得跟其他兩個散修一起擠一個大院子?
「我可是親眼瞧見了,引路的外門弟子對我們鼻孔朝天,對姓葉的小白臉可恭敬得很!」
游逸點了點頭。
看樣子大師兄有提前交代過,他不用再操這個心了。
嘖,還不承認。
才認識幾日就這般照拂,不是瞧上了人家是什麼?
他就說呢,多少貌美女修愛慕他家大師兄,大師兄都不為所動,原來是不好此風啊。
散修打量著面前三靈根的女修,沒穿校服,跟這姓葉的還關係密切,大抵是個進不去宗門的散修,哼道:「怎麼,道友你如此惱羞成怒,莫非跟那姓葉的是同道中人?」
「砰!」
話音未落,散修就被一個沒看清的小玩意兒重重捶在了肚子上。整個人毫無防備,倒飛了出去,狠狠砸在樹上。
曜靈被傀儡絲迅速收回,坐在了殷瀾的肩膀上,抱著一縷髮絲依偎的殷瀾臉頰邊蹭了蹭。
散修惱羞成怒,撐起身子便要應戰,被跳起來的游逸一竹簫敲了個眼冒金星。
「敢欺負我師妹?當我是死的?啊??」游逸抄起竹簫便要吹,被殷瀾一把按住。
「……師兄,他還罪不至此。」
「至!敢欺負我師妹!我吹不死他!」
「可我會耳朵疼。」
「……」游逸輕嘶一聲,那可不行!他看了看竹簫,又看了看爬起來掏出琴來的散修,呦呵,還是個音修!
但今日,不鬥音律。
游逸擼起袖子露出自己漂亮的小臂肌肉。
他還略懂些拳腳!
剛架起琴來的散修:「……啊!」
殷瀾:「……」
師兄真是,好兇殘吶。
「你……你們大膽!竟敢在天嶼宗行兇!」
游逸:邦邦邦!
「來人吶……有人鬧事!」
邦邦邦!
巨樹上,粗布麻衣的黑衣少年站在高處,靜靜地將下方的鬧劇盡收眼底。
他盯著那個陌生的少女,似乎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這是……
死氣?
一個活蹦亂跳陽氣十足的人,怎會有死氣?
下一瞬,那少女肩上安靜坐著毫無存在感的一隻傀儡忽然回頭,銀色的眼眸直勾勾盯著他。
少年詫異挑眉。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
「砰!」
凌厲的劍氣掃過,碎石木屑橫飛。
穆書盈臉色陰沉,站在山頂練劍。招招狠辣,招招帶著殺氣。
殷家瞧不起她,也不管她母親的死活。她在殷家感受到的唯一的溫暖,是她師兄聞人封帶給她的。
可是在凡間的時候,聞人封同她表妹有婚約。穆書盈只能作為一個外人將這份感情咬碎牙活血吞,笑著祝福他們。
然而世事無常,她跟聞人封被測出單靈根,入了仙門。
自那之後,他是她的同門師兄。
他們成了最親密的人!
可那賤人卻不知羞恥,沒臉沒皮。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三靈根,卻還跟個鐵皮膏藥似的非要跟過來求仙問道!穆書盈就不懂了,殷瀾難道不知道她已經配不上聞人封了嗎?
殷瀾不肯主動退婚,非要當她師兄的拖累!
當年殷家對她師兄高高在上,招他入贅,師兄被逼無奈才應下此事!
要不是因為責任,要不是因為殷家的寶貝,師兄才不可能跟那個賤人虛與委蛇呢!
殷家的寶貝怎麼了?她母親也是殷家人!她身體裡也流著一半的殷家的血!可她那自私的舅舅卻防她跟防賊似的,她想摸一下都不讓!
「砰!」
火花四濺。
穆書盈狠狠地將劍插進石頭裡,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滾落。
在殷家受到的委屈不算什麼,她並沒有因此想對殷瀾做些什麼。說到底,血濃於水,殷瀾畢竟是她表妹。舅舅全家都死了,穆書盈也想讓無依無靠的殷瀾下半生無憂。
可她為殷瀾籌備好了通天道,甚至都不惜讓自己最愛的師兄娶她……
那賤人都幹了些什麼?!
穆書盈一拳捶向石頭,鮮血頃刻湧出來。
「賤人……賤人!!」
發泄一通,穆書盈披頭散髮,周遭一片狼藉。她閉了閉眼睛,下定了決心,狠狠擦了把眼淚,回自己的房間換了身衣裳,梳妝打扮了一番。
然後來到了後山雷溪。
明日,就是宗門大比了。
她一定,要讓殷瀾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