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二十個億,不是終點


  元青花的口沿先露了出來。

  折沿寬闊,釉色瑩潤。

  沿內繪有一圈纏枝靈芝紋,筆觸連貫,接著是外壁山谷。

  兩名軍士在前方開路,戰車藏在山道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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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谷子端坐車中,手持書卷,衣紋隨著車勢向後展開。

  最後一層膠泥被軟刷掃落。

  那片沉睡六百多年的青花,終於完整暴露在實驗室燈下。

  陳國松拿著刷子的手停住了。

  兩名鑑定顧問也沒動。

  足足十幾秒後,陳國松拉過低倍顯微鏡。

  他先看釉面,再看青花下沉狀態,隨後轉向露胎處。

  「胎骨堅緻,白中泛青。」

  「是麻倉土。」

  另一名顧問蹲到圈足旁,拿起放大鏡。

  「青花有鐵鏽結晶,深入胎骨,濃處發黑,邊緣有自然暈散,是進口蘇麻離青,釉泡層次也對,大小不一,老化痕跡沒有人為介入。」

  第三名顧問聲音都在發顫。

  「人物開臉是至正型畫法,所有的細節全是元代頂級官搭民燒器的工藝。」

  陳國松忽然蹲了下去。

  腿真的撐不住了。

  他雙膝落在軟墊上,放大鏡貼近胎足後,他眼圈一下紅了。

  「完整度超過九成五,口沿只有一處不到兩厘米的舊磕,底部沒有炸線,主體沒有衝口,這種尺寸,這種題材,這種完整度…」

  陳國松抬頭深吸一口氣。

  「國內沒有,海外公開記錄里也沒有。」

  一名顧問迅速調出資料。

  二十年前,那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圖罐,拍出了兩億多元。

  當時的兩億,和現在不是一個概念。

  更重要的是,眼前這隻折沿大缽屬於全新器型。

  題材相同,畫面更完整,尺寸更大,保存狀態也更好。

  這是補上一段元青花研究史。

  方董事咽了口唾沫。

  「值…值多少錢?」

  陳國松轉頭看他,像在看一個沒文化還敢大聲說話的人。

  「不能這麼說,文物當然有市場價格,但這種孤品一旦確認身份,價值由歷史、學術、稀缺性和市場共同決定。」

  方董事又問:「總要有個數字吧?」

  一名鑑定顧問摘下眼鏡,擦了擦額頭。

  「如果只是用於集團內部資產評估,保守起步十億,如果補齊檢測和學術報告,進入國際頂級拍賣場,碰上真正想要它的收藏家…」

  他停了一下。

  「二十億,不是終點。」

  實驗室里只剩設備運轉的低鳴。

  三千二百萬換回一件二十億起步的元青花孤品。

  六十多倍的帳面收益。

  這還沒算它為大盛集團博物館、品牌估值和行業地位帶來的增幅。

  昨晚那些說蕭若寒衝動的人,今天恐怕得連夜刪視頻。

  刪的慢一點,都算給自己留黑歷史。

  蕭若寒站在操作台前。

  她看著元青花,又轉頭看向許澤。

  她押上了三千二百萬,也押上了自己的總裁位置。

  現在,他還給她一個足以震動全國收藏界的答案。

  蕭若寒心跳快了一拍。

  她第一次發現,一個男人胸有成竹的時候,確實很危險。

  容易讓人把理性弄丟。

  許澤察覺她的目光。

  「蕭總,別這麼看我。」

  「為什麼?」

  「我知道自己今天很值錢。」

  蕭若寒嘴角動了動。

  「你值多少錢?」

  「以前百萬年薪,現在得重新談。」

  「你準備漲多少?」

  「先看周董事怎麼賠了。」

  許澤轉過身,周海成已經退到門邊。

  「這不可能…外面明明是現代高仿,裡面怎麼可能藏著元青花?」

  許澤走到他面前。

  「因為做假貨的人和你一樣,懂一點技術,沒多少眼力,他們以為裡面是普通元代舊瓷,拿來調整重量和胎音,結果幾百萬的假殼,套住了一件二十億的國寶。」

  周海成還想開口,就被許澤抬手打斷。

  「周董事,你這雙眼睛要是用不上,可以考慮捐給有需要的人,剛才讓你簽承諾書,你裝孫子,現在國寶出來了,你又裝瞎子,董事會選人什麼時候放寬到單細胞也能報名了?」

  一名安保低下頭,肩膀動了一下。

  方董事臉色發青。

  周海成被罵的嘴唇發抖。

  「就算這是真的,也只是運氣!」

  「運氣?」

  許澤笑了。

  「昨天一億八千萬的假翡翠擺件,我找出了漏洞。」

  「昨晚宣德爐、奇楠沉香,我都看對了,今天二十億的元青花擺在你面前,你跟我談運氣。周董事,承認別人比你強,不收費,你要是實在心疼錢,我可以給你打個骨折。」

  周海成抬起拐杖。

  「你放肆!」

  許澤沒躲,拐杖剛抬到一半,兩名安保已經扣住周海成的手臂。

  蕭若寒走了過來。

  「在集團實驗室襲擊首席鑑定師,周董事,你是想讓法務多加一條記錄?」

  周海成甩開了安保。

  「蕭若寒,你別忘了,我也是集團股東!」

  「所以我不會剝奪你的股東權利。」

  蕭若寒接過法務遞來的平板。

  「但董事席位、關聯交易和昨天那筆一億八千萬收購案,都要重新審查。」

  「還有今天。」

  她調出權限記錄。

  「拍品凌晨一點四十分進入集團,兩點零七分,有人從董事權限埠查詢了運輸記錄,登錄帳號,是你的助理。」

  周海成臉色驟變。

  「助理查詢集團重大資產,有什麼問題?」

  「普通查詢沒有問題。」

  蕭若寒滑動屏幕。

  「他還向外部號碼發送了箱體照片、實驗室預約名單,以及陳師傅的個人行程,外部號碼屬於港城一家空殼諮詢公司,這家公司和昨晚的捐拍基金會,共用過同一個財務代理。」

  方董事下意識的後退。

  這已經不是監督失誤。

  這是涉嫌串通外部機構,給集團設局。

  周海成終於慌了。

  「我不知道這件事,是助理的個人行為!」

  「是不是個人行為,審計和警方會查。」

  蕭若寒看向安保負責人。

  「暫停周海成全部董事權限,方董事一併停職,等待調查,封存兩人辦公室、電腦和集團配發設備,現在,請他們出去。」

  兩名安保一左一右的架住周海成。

  「放開我!」

  周海成掙紮起來。

  「蕭若寒,你沒有權力暫停董事!」

  法務副經理這時候開口了。

  「根據公司章程第十七條,董事涉嫌損害集團重大利益時,總裁有權啟動臨時風險隔離,相關決定將在一小時後的董事會上表決。」

  周海成動作一僵。

  他剛才帶法務來,是為了拿章程壓蕭若寒。

  現在這把刀落到了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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